“我在跟她說話。”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的壓迫感卻陡然增強，彷彿無形的冰稜懸在頭頂，“還是說，你們想替她承擔扯我校袍的責任？或者，體驗一下飛行課後額外的……輔導？”
他並沒有拿出魔杖，也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但那平靜話語下隱含的意味，卻比任何惡咒都更讓人心悸。蘇珊和艾米麗的臉白了白，她們想起了關於斯萊特林，尤其是關於這個成績優異性格冷峻的湯姆·裡德爾的種種傳聞。他或許不會在眾目睽睽下使用惡咒，但誰知道他會用什麼其他方式“輔導”？
唐唯安看到室友們因為維護自己而承受壓力，心裡既感動又愧疚。她知道，今天這事是她惹出來的，不能讓蘇珊和艾米麗替她擋槍。而且，看湯姆·裡德爾這副架勢，不“談”清楚，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她深吸一口氣，從蘇珊和艾米麗中間擠了出來，儘管腿還有些發軟。她站到湯姆·裡德爾面前，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對、對不起……衣服的事，是我不好……我賠……”
“賠？”湯姆·裡德爾重複了一遍這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嘲弄，“你拿什麼賠？”
唐唯安語塞。她確實沒錢，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我可以洗乾淨……或者……” 她越說越沒底氣。
湯姆·裡德爾看著她這副慫樣，心裡那股煩躁感又升騰起來。他本來也不是真的在乎一件衣服雖然那摺痕確實礙眼。他打斷她：“你的腦子，是被掃帚打到了，還是被鼻涕蟲糊住了？”
唐唯安一愣，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這話題跳躍得有點快。
湯姆·裡德爾的目光在她依舊泛著不自然紅暈的臉頰和明顯堵塞的鼻子上停留了一瞬，語氣依舊刻薄：“從早上開始就像個患了龍痘瘡的巨怪，飛行課又差點把自己摔成扁嘴泥怪——這就是你離開伍氏孤兒院後學會的‘新本事’？”
他的話難聽至極，但奇怪的是，唐唯安卻從這尖銳的指責中，隱約捕捉到了一絲……別的意味？
蘇珊和艾米麗在後面聽得又氣又急，想上前反駁，卻被湯姆·裡德爾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過，釘在了原地。
唐唯安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承認自己好像感冒了？那豈不是坐實了“巨怪”的指控？可不承認，她現在這副樣子又實在沒有說服力。
湯姆·裡德爾看著她那副糾結又可憐的樣子，似乎失去了繼續“審問”的興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深綠色天鵝絨袋子——看起來像是裝魔藥材料或者珍貴小物件用的——隨手拋給了唐唯安。
唐唯安手忙腳亂地接住，入手微沉，帶著他的體溫。
“龐弗雷夫人給的提神劑，難喝，但有用。”他言簡意賅，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下次，管好你的手，還有你那兩個……同伴。”
說完，他不再看唐唯安和她身後目瞪口呆的兩位室友，徑首轉身，朝著與她們相反的方向——大概是去地窖或者圖書館，離開了。背影挺首，步伐穩定，彷彿剛才那段小小的“攔截”和“贈藥”，只是他日程表上一個微不足道需要處理掉的待辦事項。
唐唯安捏著手裡那個還帶著餘溫的天鵝絨袋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給了她藥？提神劑？因為他覺得她感冒了，像個“患了龍痘瘡的巨怪”？
這算是……關心？
蘇珊和艾米麗圍了上來，看著唐唯安手裡的袋子，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震驚、困惑和更深的擔憂。
“安妮……他給你什麼了？不會是毒藥吧？”艾米麗小聲問。。
唐唯安開啟袋子，裡面是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裝著澄清的藍色液體，瓶身上貼著龐弗雷夫人醫療翼的標籤，確實是提神劑。
“是藥……”唐唯安喃喃道，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剛才的話依舊刻薄傷人。
蘇珊皺著眉頭，看著那瓶藥，又看看唐唯安依舊不太好的臉色，最終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先回休息室吧。你看起來真的需要休息，或者……喝點這個。”
三個女孩懷著各不相同卻又同樣沉重的心情，慢慢走回城堡。唐唯安握著那瓶微涼的提神劑，感覺它比任何魔藥論文或飛行掃帚都要沉重。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被一場又一場細密柔軟的雪花裝點得銀裝素裹，城堡的塔尖和屋簷掛滿了晶瑩的冰凌，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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