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烏黑的發頂和低垂的睫毛上鍍了一層細碎的金。
唐唯安把書往下挪了挪，露出半張臉，眼珠轉了轉。
“湯姆。”
對面沒抬頭。
“這一頁說月長石粉在滿月研磨和在新月研磨，對生骨靈的效力影響差百分之十七。可是，如果結合銀粉的催化作用，這個差距會不會縮小？”
沉默。書頁翻過一瞬。
“……會。”
只有一個字。聲音平穩，視線甚至沒有離開書頁。
唐唯安等了等，確定他沒有展開解釋的意思，把書又舉高了些，湊近那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為什麼書上不寫？”
“因為是常識。”
“……”
唐唯安噎了一下，把臉重新埋回書頁後面，小聲嘟囔：“常識對你來說是常識，對別人又不一樣……”
對面沒有回應。
她把這一頁折了一個小小的角——這個動作讓對面翻書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依然沒有抬頭，也沒有阻止——然後往後翻了幾十頁。
“湯姆。”
沉默。
“湯姆湯姆。”
“……”
“湯姆湯姆湯姆——”
“說。”
依然沒抬頭，但尾音裡那絲極淡的被絮叨催生出的無奈，像水面上一觸即散的漣漪。
唐唯安從書頁上方露出半張臉，眼睛亮晶晶的。
“為什麼這一章只講了狼毒藥劑的演化史，沒講配方？”
“因為配方在一七三七年被國際巫師聯合會列為三級機密。”
“哦。那你知道配方嗎？”
沉默。
唐唯安等了五秒，沒等到回答，自覺地把問題吞回去，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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