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後脖領一緊。
熟悉的觸感。
唐唯安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從馬車旁邊“拔”了起來，雙腳離地，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小貓，在空中蹬了兩下，然後被穩穩地放在馬車車廂的踏板上。
“坐好。”
湯姆·裡德爾鬆開手，語氣平靜，但那雙黑眸裡有一種“再亂跑就把你綁在車頂上”的意味。
唐唯安乖乖閉嘴，在車廂裡找了個位置坐下，但眼睛還滴溜溜地往外看，顯然還沒放棄研究夜騏。
湯姆·裡德爾在她對面落座。馬車輕輕一晃，開始前行。
車輪碾過碎石路的聲響，夜風穿過無窗的車廂，帶來森林的草木氣息。
“夜騏。”
他開口了。
唐唯安立刻坐首，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只有真正理解死亡、並且在心靈層面上‘目睹’了生命消逝過程的人，才能看見它們。”他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某個課堂上不會細講的冷知識，“不是你隔著報紙看到的畫面，也不是書本上讀到的文字。是你真正站在那裡，感受到那個曾經活著的東西，在你面前停止呼吸。”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很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這不是什麼壞事。”
唐唯安安靜地聽著。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那些新聞裡一閃而過的災難畫面，那些被剪輯、被過濾、被隔著一層螢幕傳遞的資訊。她從來沒有真正站在死亡面前。
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慶幸。
“那你看得見嗎？”
話脫口而出，沒來得及收回。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唐唯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該死。這個問題太冒犯了。她怎麼能問湯姆·裡德爾這種問題——
“看得見。”
聲音很輕。
唐唯安抬眼。
湯姆·裡德爾依然望著窗外，側臉在夜色中半明半暗，表情看不真切。他沒有繼續解釋，也沒有看她。
唐唯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伸過來。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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