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了多久，唐唯安不知道。
在袖子裡顛來倒去的感覺，一開始還能讓人保持清醒，後來就只剩下昏沉。她靠著袖子內壁，意識一點點模糊，最後徹底睡了過去。
睡夢中好像滾了幾圈，撞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大概是錦覓。
然後她睡著了。
再然後，她是被嗆醒的。
那股味道……怎麼說呢，像是燒焦的硫磺混著腐爛的花草，再加點說不清的腥臭，首往鼻子裡鑽，燻得人腦仁疼。
唐唯安睜開眼睛，下意識屏住呼吸。
旁邊錦覓己經被嗆醒了，正趴在袖口往外看，嘴裡還在抱怨：“什麼氣味啊？這麼難聞！”
“魔障之氣。”
旭鳳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唐唯安揉了揉眼睛，爬到錦覓旁邊，跟著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云彩，只有無邊無際的暗色。下方是翻湧的黑霧，隱約能看見一條渾濁的河流，河水泛著詭異的熒光，緩緩流淌。
那條河——
“下界就是忘川。”旭鳳的聲音適時響起，給她們做現場解說，“奇了怪了，今日魔障之氣為何如此濃重？”
唐唯安盯著那條河，只覺得那股味道更衝了。
忘川。
原來忘川長這樣。
她默默往袖子裡縮了縮，試圖離那股味道遠一點。沒用，袖口開著，味道源源不斷地往裡灌。
錦覓還在抱怨：“天界氣候居然這麼惡劣？我都快要窒息了！”
唐唯安深有同感。
這股味道，別說窒息，她感覺自己己經死過一回了。
旭鳳倒是完全不受影響，還有心情帶著她們往下飛。
越往下，味道越重。
越往下，光線越暗。
然後唐唯安看到了那些光點——星星點點的熒光，在黑暗中移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還有聲音。
鎧甲摩擦的聲音。腳步的聲音。兵刃碰撞的聲音。
一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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