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玉走得不快，步子邁得很輕，衣袍在夜風裡微微飄動，像一片落下來的雲。
唐唯安跟在他身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隻小鹿——魘獸，她記得這個稱呼——歡快地繞著兩人腿邊跑來跑去，一會兒蹭蹭潤玉的腳踝，一會兒又跑到唐唯安這邊頂頂她的裙襬，忙得不亦樂乎。
唐唯安低頭看了它一眼，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這小東西倒是挺會來事。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沉默上。
太安靜了。
兩個人就這麼走著，一句話都不說，只有腳步聲和魘獸偶爾發出的“咻咻”聲。西周的仙霧繚繞，月光朦朧，氛圍安靜得讓人有點不自在。
唐唯安不喜歡沉默。
尤其是和陌生人走在一起的時候。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寂靜：“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湖裡……呃，不是！”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反應過來。
湖裡？
剛才那條尾巴？
她看見了什麼？她什麼都沒看見！
唐唯安連忙擺手，語氣急促：“不是，我什麼都沒看到！”
潤玉轉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像是被她的反應逗樂了。
“無妨。”他說，聲音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調子，“我本就是在那裡布星的小仙。”
唐唯安愣了一下。
布星？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夜神。
潤玉是夜神。
晚上布星，白天休息——好像沒什麼毛病。
但她剛才問的那個問題……
唐唯安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啊，原來你是在那裡工作的。”
頓了頓，她又問：“那你現在能亂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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