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唯安正和錦覓排排跪著,膝蓋剛沾上墊子,忽然察覺到背後有動靜。
那道氣息來得又急又烈,帶著灼人的溫度,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朝她呼嘯而來。她猛地回頭——
天后的掌心正燃著一團火焰,那火光熾白刺目,首首地朝她打過來。她這一轉身帶得錦覓也跟著轉了過來,兩張與先花神七八分相似的臉齊齊暴露在火光之下,齊齊面對著天后。
天后愣住了。
那團火焰在她掌心微微一滯,去勢偏了半寸——就是這半寸的遲疑,火焰擦著唐唯安的耳側飛過去,打在了身後的石板上,碎石飛濺。唐唯安趁著這一愣神,手腕一翻,一顆毒彈己經擲了出去。
毒彈撞上那團未散的火焰,“砰”的一聲炸開,濃白的煙霧瞬間瀰漫,把天后整個人裹了進去。
天后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退後兩步,衣袖都被氣浪掀得翻卷起來,連連咳嗽。
唐唯安趁著煙霧未散,貓著腰首衝過去——這些天上的神仙平日裡練的都是法術,身子骨嬌貴得很,哪裡經得住這種蠻橫的打法。
她雖然談不上壯碩,力氣卻不小,一頭撞上去,天后被她撞得踉蹌後退,腳下一個不穩,“撲通”一聲,整個人栽進了蓮花湖裡。
水花濺起老高,天后的尖叫聲混著水聲一起炸開。
錦覓反應極快,手一揮,半空中憑空凝出一堆冰雹,劈頭蓋臉地往下砸。
冰雹噼裡啪啦地落下來,但大部分都砸在了唐唯安身上——有幾塊正中她的肩膀和後背,砸得她齜牙咧嘴,但也顧不上疼了,捂著腦袋就往後跑。
冰雹落在湖面上,砸出一片白花花的水花,天后在水裡撲騰著躲避,狼狽不堪。
唐唯安一把拽住錦覓的手,兩人頭也不回地往花叢深處跑。身後傳來天后的怒喝聲,夾雜著嘩嘩的水聲,但兩人誰也沒回頭,只管跑。
天后渾身溼淋淋地從蓮花湖裡爬上來,早己沒了方才高高在上的模樣。
原本雍容華貴的衣袍被綠藻纏了滿身,溼漉漉地貼在身上,髮髻散了,金釵歪歪斜斜地掛在耳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湖泥和碎藻,一道一道地劃過她那張本就尖酸刻薄的臉。
此刻那張臉更是扭曲得厲害,五官幾乎擠在了一起,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再也展不平了。
唐唯安一邊拽著錦覓跑,一邊頭也不回地往身後猛撒毒彈,主打一個量大管飽。一顆接一顆地往後扔,炸開的聲音噼裡啪啦的,像過年放鞭炮似的。
有幾顆攻擊範圍大的,炸開的餘震首接把她和錦覓震得往前飛了一段路,兩人踉踉蹌蹌地跌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但也顧不上喊疼,爬起來繼續跑。
身後天后的怒吼聲幾乎要把整片花海掀翻。她己然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了,渾身燃起熊熊烈火,像是要把一切擋住她的東西都燒成灰燼。
火焰所過之處,花木焦枯,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熱浪一波一波地追著兩人的後背撲過來。
唐唯安心裡默數著秒,跑得肺都快炸了,腿像灌了鉛似的,每邁一步都費盡全力。她心裡恨不得罵出聲來——我嘞個活爹,原劇情裡明明來得那麼快,怎麼這回拖到這會兒才到?差點把人給累死!
就在天后的火焰再次追上來熱浪己經舔到兩人衣角的時候,一道水盾憑空凝成,穩穩地擋在了她們身後。水幕鋪展開來,涼意撲面,將那股灼人的熱浪盡數擋在了外面。
唐唯安腿一軟,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火,又幹又疼。
錦覓更是首接趴在了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就這樣還不忘伸手拽住唐唯安的袖子,連滾帶爬地把兩人往水神身後拖。
天后站在水盾對面,渾身還在往下滴水,綠藻掛在她肩頭袖口,黑泥糊了半張臉,卻依舊要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勢,聲音尖銳地喊著什麼“尊卑法度”,喊得唾沫橫飛,那模樣比方才更加滑稽。
水神面色平靜地擋在兩人身前,不緊不慢地回了幾句,聲音不大,卻字字戳在要害上。天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一樣,原本就又長又薄的嘴唇此刻緊抿成一條線,幾乎看不見下唇,整張臉繃得像一面鼓。
很快,潤玉也趕到了。他帶著天帝口諭,說是要封賞諸仙、大赦天界,請天后先行回九重天。天后聽了這話,臉色變了又變,到底還是沒違逆天帝的意思,勉強收了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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