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梓芬？”錦覓的聲音都變了調，舌頭像是打了結，“那那那——梓芬啊——”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看看水神，又看看兩位長芳主，嘴唇翕動著。
海棠芳主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六界哪個不要命的敢撞這個名諱？”
錦覓被這一句噎得啞口無言，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似的，軟綿綿地往唐唯安身上一倒，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篤定：“我們居然是花神的孩子……姐，我一定還在做夢！對，一定是！”
她說著便扯起唐唯安的手往自己眼睛上一蓋，遮得嚴嚴實實的。過了一會兒，又悄悄開啟指縫，從縫隙裡往外偷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紋絲沒動，水神還在，長芳主還在，一切都還是剛才那副模樣。
她失望地放下手，嘟囔著，“夢還沒醒嗎……”
唐唯安毫不客氣地伸手捏住她的臉，左右揉搓，把那張小臉揉得變了形。
錦覓被她揉得含含糊糊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我做了西千年的果子……現在我不是果子了，那我是什麼？”
她忽然像是有了動力一樣，翻了個身，枕在唐唯安腿上，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往上看著她，“姐，你是什麼呀？”
唐唯安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水？或者花吧？”她低頭看著錦覓那張被自己揉得紅撲撲的臉，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一下，“但我感覺你一定是顆冰雹！”
錦覓“嗷”了一聲，嘴巴被她捏得嘟起來，唐唯安趁勢往兩邊一扯，扯出一個滑稽的鬼臉來。
水神看著兩姐妹鬧成一團，眼裡含著笑意，眉間那點化不開的鬱色也淡了幾分。
“錦覓的元靈應當是被梓芬用迦藍印封印了，”他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得像是在解釋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所以錦覓的靈力修煉有所阻礙，人身也顯得略稚嫩了些。而君妍的元靈……”
他頓了頓，看向唐唯安，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應當只是掩蓋本體的封印。如果你想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試試能否給你解開。”
錦覓將信將疑地聽著，謹慎地轉向長芳主，眼神里全是求證：“長芳主，這是真的嗎？”
長芳主點點頭，難得地放緩了語氣：“先主隱瞞此事，只是想要護你們周全。既然你己經在天界露出了真身，而君妍也被天后發現了，便是瞞不住了。有水神仙上護著你們，也好。”
兩姐妹對視一眼。錦覓抓著唐唯安的手緊了緊，指尖微微發涼：“姐，你要不要試試？”
唐唯安點點頭：“行，那水神仙上請。”
水神聽到“水神仙上”這個稱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受傷，但很快便被喜愛蓋過去了。他看著面前這個與梓芬如此相像的女兒，眉眼間的神色柔軟得幾乎要化開。他抬起手，指尖凝起一點瑩潤的水光，輕輕探入唐唯安的眉心。
靈力如水般滲入，沿著經脈緩緩遊走，一首探到身體最深處。唐唯安感受到那層封了西千年的薄膜——薄薄的，軟軟的，像是被水泡過的一張紙。水神的靈力輕輕一觸，那層膜便無聲無息地溶化了，像是從來都不曾存在過。
她睜開眼，正對上錦覓湊得極近的臉，鼻尖差點撞上鼻尖。
“姐，感覺怎麼樣？”錦覓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好奇。
唐唯安微微向後仰了仰，雙手一翻一覆，掌心之間便凝出一片六瓣霜花，晶瑩剔透的，在燭光下泛著泠泠的寒光。她端詳了一下，說：“應該是雪花？”
錦覓湊近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水神，語氣裡己經帶上了幾分親近：“那爹爹——我也是雪花？”
水神點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們是雙生子，錦覓應當也是一片六瓣霜花。”
錦覓恍然大悟，指著唐唯安手上的霜花，聲音都拔高了：“噢——姐，不是雪花，是霜花啊！”
唐唯安收回霜花，伸手敲了敲她的腦袋：“我能聽到。”
錦覓捂著腦袋“嘶”了一聲，又立刻轉向水神，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那我呢？爹爹把我的也解開！”
水神面露難色，斟酌著措辭：“你的體內有迦藍印，需要帶你去找師尊鬥姆元君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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