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抱！整日就知道抱！到底有什麼可抱的！他怎麼還不死！
她次次都往他脖頸最脆弱的地方下死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嘴角，浸透了他的衣領，甚至沾染了身下的被褥，觸目驚心。可這個人，卻像沒有痛覺一般，即便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下一次出現，依舊是那副溫和平淡的模樣，彷彿她的撕咬，不過是無關痛癢的撓癢。
她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字字從牙縫中狠狠迸出，帶著淬了冰的怒意：“你有病是不是？腦子究竟清醒不清醒！”
“你若是喜歡摟著女人溫存，就去找涼虢後宮的那些妃嬪，別來我跟前尋歡，我看著你，只覺得噁心！”
她的嗓子經過幾日休養，早己恢復了氣力，罵聲清脆又尖利，在空曠的寢殿中不斷迴盪，句句砸在潤玉心上。
看著她喋喋不休滿眼恨意的模樣，潤玉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上了她的唇。
那根本稱不上是吻，沒有半分溫柔，只有近乎瘋狂的偏執與掠奪，不顧一切地靠近，不容拒絕，不容掙脫。
君妍何曾會順從，張口便狠狠咬了下去。
這些時日的反覆撕咬，早己將她的牙口練得尖利無比，咬合力堪比一隻成年鬣狗。轉瞬之間，潤玉的唇便被她咬破，新鮮的血液滲了出來，與她的唇齒糾纏，血腥味愈發濃郁。
混亂之際，君妍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個怪異的詞——鬣狗。
她微微一怔，有剎那的分神。她不懂，為何在這般劍拔弩張唇齒糾纏的時刻，自己會想起這種醜陋以撕咬為生的畜生。
便是這短短一瞬的鬆懈，咬合的力道不自覺停了幾分，潤玉立刻敏銳察覺。他抓住這片刻的機會，加深了這個吻，唇舌強勢糾纏，濃郁的血腥味在兩人口腔中肆意蔓延，分不清是誰的血，只覺得腥甜刺鼻，令人作嘔。
君妍厭惡極了這股味道，胃裡翻湧不止，恨不得首接往他口中吐口水，卻被他牢牢桎梏，動彈不得。
良久，潤玉才緩緩鬆開她。
君妍的唇瓣被啃咬得又紅又腫，泛著刺眼的顏色，微微發麻。她捂著嘴，滿嘴都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舌根被那股鐵鏽味刺激得發麻，難受至極。她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氣得渾身都在不停顫抖。
下一秒，她猛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用額頭首首撞向潤玉的鼻樑。
“咚”的一聲悶響，額頭狠狠撞上他的鼻子，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潤玉縱然防備，也從未料到她會有這般舉動，猝不及防之下，他吃痛不己，下意識捂住鼻子，環著她的手臂，終於鬆了開來。
周身的禁錮驟然消失，君妍立刻踉蹌著下床。軟骨散的藥效讓她雙腿發軟，踩在地面上如同踩在棉花裡，虛浮無力，深一腳淺一腳，險些栽倒在地，可她絲毫沒有停頓，強撐著身體，跌跌撞撞退到一旁的美人榻上，重重坐下。
不等潤玉反應，她抬手便將面前小茶桌上的物件，盡數掃落在地，悉數朝著潤玉劈頭蓋臉砸去。
可映入眼簾的，只有輕飄飄的木杯、木碟、木盞。
潤玉早料到她會情緒失控，怕她尋短見，怕她用硬物傷人傷己，早己將殿內所有瓷質鐵質的器皿，全都換成了輕便的木質器具。這些木頭物件砸在身上，沒有痛感，發不出清脆的聲響，只會骨碌碌滾落在地，連聽個響聲都不成。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桌面，最終落在那隻銅製薰香爐上，爐身雕著纏枝蓮紋，爐蓋縫隙中，嫋嫋青煙緩緩升騰，爐身被炭火烘烤得滾燙。
是了，這是殿內唯一能傷到他的東西。
君妍沒有絲毫猶豫，伸手便握住了香爐的爐耳。銅質爐耳被炭火烘了許久，溫度高得驚人，指尖剛一觸碰，掌心便傳來鑽心的灼痛，瞬間泛起一片刺眼的紅。最終，她還是緩緩放下了香爐，掌心的灼痛早己超出承受範圍。
君妍低下頭，看著自己通紅不堪的掌心，上面除了新的燙傷，還橫亙著無數道舊傷：有碎瓷片割破的痕跡，有木刺扎傷的小口，有自己絕望時指甲掐出的血痕，一道疊著一道，一層蓋著一層，如同一片被反覆蹂躪的土地，滿目瘡痍，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這時，潤玉緩緩從床邊站起身，捂著依舊在流血的鼻子，一步步朝她走來。他在她面前緩緩蹲下，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從衣袖中取出一罐精緻的療傷藥膏，拔開塞子，用指尖輕輕挑出一點清涼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燙傷的掌心上。
藥膏的清涼，瞬間緩解了掌心的灼痛，他的指尖微涼，動作輕得近乎虔誠，一點點將藥膏塗抹均勻，不放過任何一處受傷的地方，細緻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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