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舅舅又點了一支菸，沉默了片刻，他開口了：“我跟你說個事。”
舅媽愣了一下，見他臉色沉重，心裡“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己經託人問過律師了。”
舅舅的聲音很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人家說的很清楚。這事在法律上是不被允許的，要是咱們真的強迫白露，她那個男朋友追究責任，我們也跑不了。而且白露己經成年了，咱們這邊…”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除了鬧，或者對方自己答應，沒有半點硬手段。要是鬧到明面上，被髮了出去，網路上那些人固然有支援我們的，但是可能大部分都會噴我們。那時候，搞不好就真的不得安寧了。”
舅媽聽到這些，瞬間僵住了。
舅舅把那半支菸扔在了地上，然後狠狠地踩了一腳：
“現在白露那邊突然冒出來個男朋友，人家態度那麼強硬。還有律師、更有時間，完全和咱們耗得起。可咱們耗得起嗎？今天一過，就剩最後一天了。到時候，呵呵。”
舅媽手指攥著手機，她想說點什麼狠話，比如“我就不信治不了她”，可那些話也只是“狠話”而己，並沒有任何作用，她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近乎絕望的嘆息：“那…那怎麼辦？”
舅舅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看著舅媽說：“別鬧了。我們和他好好說，哪怕是求人家。就一個目的：要錢，能要多少要多少，想辦法先把手術做了。再鬧下去，人家躲起來，咱們可就真的完了。”
舅媽張了張嘴，最後只是別過臉去，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兩人又沉默了一陣，舅舅拿起手機，點開了江澈的號碼，並沒有打電話過去，然後點開簡訊，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了起來。
刪了改，改了刪，最後檢查了好幾遍，才發了出去。舅媽在旁邊看著，默默地流著眼淚。
分界線——
江澈這邊，趙婧己經到了。趙婧到了後，江澈先讓三個妹妹回房間了。
簡單寒暄兩句後，他就把白露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以及白露的態度、和自己心裡的打算。
等他說完後，趙婧問：“所以江先生，你的想法是給一筆錢，買斷白露和她舅媽家的所有關係，包括但不限於撫養、贍養、繼承、往來等等。以後白露和那家人，將和對方那家人沒有任何關係。”
江澈點了點頭：“對。錢可以給，但不能讓他們覺得以後還能再來要。一次性了斷，乾乾淨淨。還有白露的戶口，也得一塊弄出來，讓她自己單獨立戶，反正不管怎麼樣，不能再跟那家人攪在一起了。”
趙婧想了一下，說：
“可行。我們可以擬定一份《斷絕親屬關係及一次性補償協議》。雖然不能說是完全斷絕關係，但是可以約定雙方互不行使撫養、贍養、繼承等權利，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對方主張經濟補償或情感勒索。
白露自願支付一筆補償金，對方收到後，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聯絡、騷擾白露。同時將白露的戶口遷出，單獨立戶。”
她接著說：“白露己經成年了，戶口遷移不需要對方同意，只要有落戶地址就行。這個是最好解決的。”
江澈正準備說什麼，突然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對方表示自己是白露的舅舅，然後是一長串文字，和作文似的。
反正大致意也很清楚：就是訴苦。說家裡確實沒辦法了，孩子還年輕，舅媽說話不好聽，但是他們不是想害白露，只是想救兒子一條命……
最後就是說，能不能出來見一面，好好談一談，不鬧了，求你了。
江澈看完，沒說什麼，把手機遞給趙婧，示意她看看。
趙婧看完後，嘴角微微抽動了下，然後她說：“對方那邊確實很著急，我覺得可以不用給全部的治療費。當然，這主要取決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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