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低著頭進了門，不敢坐，也不敢看江澈，只是目光在客廳裡怯怯地掃了一圈。
趙婧坐在沙發上，對著兩人點頭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江澈也沒急著開口，先是給兩人倒了茶。
她舅舅也沒喝茶的心思，然後先憋不住開口了：“那個…這位先生，這是給露露買的。牛奶…水果…”
他說話的時候沒敢看江澈，畢竟給“露露買的”這句，讓他也感覺到了不好意思。
江澈給她們倒了茶後，首接在對面沙發上坐下來，語氣平淡，但他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對面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就你們要賣露露？”
白露舅舅端起來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急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先生，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只是想…”
“想什麼？”
江澈看著他，依舊是那種平常的語氣：
“想讓她嫁人換彩禮，拿來給你兒子治病。這不是賣是什麼？站在你們的角度上，我也可以理解你們的行為。
但是我依舊是那句話，怎麼不讓你自己的女兒去嫁？所以，我作為白露的男朋友，是不可能讓她去嫁的。”
兩人的臉“唰”地白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會後，她舅舅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孩子還那麼年輕，腎源好不容易等到了，就差錢做手術……”
江澈沒接話，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們、看著對面兩張蒼白的臉，繼續說道、他的語氣和神態，彷彿今天這就是一場談判而己：
“既然你們要把這件事情當成一場交易，那我作為白露的男朋友，就得對她負責。你們對她確實有養育之恩，我也不想看著你兒子沒救。
所以，我可以盡我最大能力給你們一筆錢，買斷你們和白露之間的關係。從此以後，你們是你們，她是她，互相之間就是陌生人。”
他偏頭看了一眼趙婧，趙婧會意，然後將筆記本轉向他們，往前推了推。
兩人的目光落在那份協議上，封面那幾個黑體大字：《斷絕親屬關係及一次性補償協議》像針一樣扎進眼睛裡，兩人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這位是趙律師，她會負責這件事。”
江澈解釋道：“今天過後，你們拿錢走人，白露跟你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這也是我能給出的最好的結果了。”
舅舅低下頭，盯著那份協議的標題看了很久。
他們心裡也清楚，這己經是能拿到的最好結果了。再鬧下去，錢拿不到，人見不到，兒子也救不了。
可真的要簽下這份協議，從此跟白露一刀兩斷，她又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剜掉了一塊肉。不是心疼白露，是心疼自己以後再也沒有理由來找她要錢了。
然後，舅舅和舅媽對視了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
他們甚至都沒看那份協議，只是盯著封面那幾個大字看了幾秒，然後同時抬起頭，看著江澈。
舅舅先開口了：“那個…先生，您能給我們多少錢？”
他們現在根本就不在乎協議寫了什麼，只在乎對方能給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