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最恨他什麼嗎？”
嶽智忽然安靜下來，聲音從嘶喊變成了咬牙切齒的低語，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最恨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願意用一切去換俞亮身邊那個位置！可他呢？他任性妄為，渾然不覺，還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恨不得把他從俞亮身邊推開！我恨不得讓他也嚐嚐——被無視、被冷落、被當成空氣的滋味！我恨不得讓他也跪在地上求俞亮看他一眼，俞亮卻連頭都不轉！我恨不得讓他也嚐嚐，自己拼了命也夠不到那個人的感覺！”
嶽智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聲音悶在手臂間，斷斷續續地洩出來。
“我不服……我不服啊……我長得好看……家世又好……棋力也不差……我明明比他優秀一萬倍啊……我明明比他更配站在俞亮身邊……可為什麼……為什麼俞亮喜歡的卻是他……”
方緒忽然嘆了口氣。
“嶽智，說實話……我真看不得你這個樣子。”
嶽智沒有抬頭，但肩膀的抖動慢了一點。
“你這麼喜歡俞亮，卻連靠近他都做不到。”
方緒的聲音放柔了一些，像是真的在替嶽智感到惋惜。
“我真想給你一個機會啊……”
嶽智的耳朵動了一下，慢慢地抬起頭來。
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眶通紅，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可他看著方緒的眼神里，己經沒有剛才那種歇斯底里的恨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約的、試探性的渴望。
“你……你剛才說，要給我一個機會？”
“對。”
方緒點了點頭。
“圍達。只有進了圍達，你才能每天看見俞亮。訓練在一起，覆盤在一起，比賽也在一起。他下棋的時候你可以在旁邊看，他覆盤的時候你可以坐在對面。那時，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頓了頓，故意留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
“我，都不會阻止你。”
嶽智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真的？任何事？”
方緒笑著點頭。
“任何事。”
嶽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這話裡到底藏著多少陷阱。
可方緒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到讓嶽智覺得，自己如果再多問一句，反倒顯得不識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