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腦子有病！我病了好多年了！”
嶽智的聲音忽然炸開了，像是被壓在胸腔裡太久太久，終於衝破了所有的閥門。
“我眼瞎，我看錯人了！我追著一個根本不在乎我的人跑了那麼久，還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我跑到人家面前，被拒絕了一次、兩次、三次，還覺得是自己不夠努力！”
嶽智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不再是憤怒和自嘲，而是一種他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近乎脆弱的顫抖。
“我今天看到一個人——他被人冷落、被人無視、被人當眾羞辱，可他還在替那個羞辱他的人說話！他明明可以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做，可他偏不！”
嶽智的眼淚忽然就湧了出來。
“我腦子確實有病！我居然……我居然覺得他特別好！我居然覺得他比俞亮好一萬倍！”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我後悔了！”
說完他轉身就跑。
“嶽智！嶽智——”
不管嶽爺在身後怎麼喊他，他還是頭也不回地跑上了樓梯。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鎖芯“咔嗒”合攏。
嶽爺站在客廳裡，手還伸在半空中，像是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住。
他慢慢放下手，坐回椅子上。
他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壓抑的哭聲，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寸一寸地塌陷。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孫子又怎麼了。
俞亮的事他知道一些，但嶽智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他不知道嶽智為什麼提到“那個人”的時候，哭得比提到俞亮還要厲害。
但他隱約感覺到，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而他的孫子正在一個人扛著那些東西，扛到整個人都快碎了。
他想，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還是太重了？
可他真的只是怕……
怕這個孩子今天敢在簽約儀式上罵人，明天就敢跟人打架。
怕他管不住自己的脾氣，怕他在外面吃虧，怕他被那些比他更狡猾、更陰險的人算計了還不自知。
怕他一個人站在那些滿是惡意的目光裡，明明己經被傷得夠深了，卻還要揚著下巴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所以他才找人看著他，想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麼、見什麼人、有沒有受委屈。
他以為只要自己看得夠緊、問得夠細，就能把那些可能落在這個孩子身上的傷害提前擋住。
其實每一次，他都沒有怪過嶽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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