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停了一下，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
“但是我今天來，不只是為了道歉。更是想跟大家說一聲——謝謝。”
他看向陳姐。
“陳姐，你每次開會都拿著那個資料夾追著我們跑，催這個催那個，像催命一樣。我知道你是怕我們出錯，你是替我們兜底的那個人。你嘴上兇，可每次我遇到什麼事，都是你第一個衝在前面幫我擋。你從來沒真的跟我生過氣。”
陳姐愣了一瞬，隨即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資料夾的邊角，嘴裡嘟囔著：“哎呀行了行了，說這些幹什麼……”
時光又看向韓組長：“韓哥，你總是拍桌子罵人，嗓門又大，動不動就說‘專案黃了誰負責’。可我心裡清楚，你是最怕圍達出事的那個人。你嘴上說著狠話，可從來沒有真的丟下過我不管。我出事這幾天，我知道你一定在背後幫我想辦法。”
韓組長乾咳了一聲，飛快地轉頭看向窗外。
時光的目光移到長桌那一段，落在俞亮身上。
“俞亮……”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軟了半分：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知道你做了多少。你扛了多大的壓力，我都明白。所以我想跟你說——我回來了，俞亮。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了。不會再躲起來了，不會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情不告而別了。更不會——再甩開你的手了。”
說完，他收回目光，聲音裡有一點點哽咽，但他穩住了：
“我想在這裡感謝你們每一個人。謝謝你們等我，謝謝你們沒有放棄我，謝謝你們一首給我留著那個位置。說實話，如果換作別人，可能早就把我換了。可你們沒有。你們給了我時間，給了我空間，給了我一個還能回來的機會。”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韓組長率先拍了一下桌面：“好！說得好！”
那一聲像捅破了什麼。
緊接著，陳姐也站起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時光！歡迎你回來！歡迎你！”
宣傳組的小姑娘眼眶紅了，側過臉去用指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尾。
一個，兩個，三個，掌聲像被點燃了一樣，從稀稀拉拉的幾下迅速匯成一片。
俞亮沒有鼓掌。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盯著時光，像是不敢確定眼前這一幕是真的，怕自己一動，這個畫面就會散掉。
時光站在原地，迎著那片掌聲，沒有躲閃，也沒有自得。
他站在那裡，清清爽爽，坦坦蕩蕩，像是一夜之間把那些泥濘的東西全部抖落在了門外。
俞亮終於動了。
他站起來，繞過會議桌，朝時光走去。
然後一把將時光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時光也抬起手，慢慢環上了俞亮的背。
“對不起。”
他在俞亮耳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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