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比對我看了,”明月打斷他,“大人在比對中列出的去向不明的銀兩,是戶部歷年撥給江南水利、漕運的專項銀兩,每一筆都有工部和漕運總督的簽收憑證。大人若不信,可以調工部的存檔來一一核對,這些銀子,一分都沒進範建的口袋。”
她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高高舉起:“這是工部歷年水利工程的驗收清單,與戶部的撥銀記錄一一對應。臣己經請工部侍郎親筆核驗,確認無誤。大人要不要當面看看?”
御史中丞臉色微變,但很快穩住:“就算戶部賬目沒有問題,也不能證明範閒的銀子不是範建給的!範建為官多年,難道就沒有過一次貪墨?臣懇請陛下下旨,清查範建全部家產!”
“好,”明月接過話頭,“清查範建家產,我沒有意見。但我想問大人一句——若查出來範建的家產並無異常,大人誣陷朝廷重臣,該當何罪?”
御史中丞語塞。
見狀,太子冷聲道:“明月,你……這是在威脅朝廷命官?”
“臣不敢,”明月轉向太子,語氣恭敬卻不退讓,“只是既然御史中丞敢當著諸位朝臣的面彈劾範侍郎,那他自己應該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啊,萬一他真的是在信口雌黃,豈不是汙衊了一位忠臣?”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卻依舊面不改色:“話雖如此,但明月,你偏袒範建的態度太過明顯了吧?範閒動輒拿出上千萬兩銀子,這些銀兩的來源你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太子殿下說得對。”明月微微一笑,“所以臣特意查了範閒這筆銀子的來源。”
她轉向慶帝,鄭重道:“父皇,範閒在江南幫助夏棲飛競標所用的銀兩,並非出自範建,而是來自他開的一家招商錢莊。”
“一家錢莊?”太子嗤笑一聲,“明月,他才去了江南多長時間,臨時開的一家錢莊就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銀子嗎?”
明月面不改色:“太子莫不是忘了,當日在蒼山上,他也是一夜之間就平了內庫賬上的兩千萬兩虧空,那一千六百多兩銀子又有什麼難的?”
太子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他還想爭辯,卻聽到“砰”得一聲。
慶帝將剛才御史中丞呈上來的賬目扔到龍案上,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最後落在御史中丞身上。
“你的彈劾,證據不足。範建一案,無需再查。”
“退朝。”
慶帝起身離去,殿中群臣陸續散去。
太子從明月身邊經過時,腳步一頓,低聲道:“明月,以前你體弱,鮮少出門,這些日子看著你在朝堂上弄權,倒是我小瞧了你。”
明月微微一笑:“殿下謬讚了,我與你本就無冤無仇,只可惜誰讓李雲睿和你是一夥的呢?我想殺她,你要護她,達成目標前總要掃除一些障礙。”
“你!”
“那就讓我們看看究竟是誰笑到最後。”
太子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一旁,秦業在角落裡目睹了明月和太子相爭的全程。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明月身上,晦暗又陰狠。
李明月,留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