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梅得了準信,扭著腰就去了主任辦公室。
見了劉主任,趙紅梅那張臉變得比翻書還快,滿臉的憂心忡忡。
“主任,我也是為了咱們車間好。您是沒看見昨天那驚險勁兒,李組長那肚子離飛轉的齒輪就差那麼一點點。這要是真撞上了……哎喲,我都不敢想。”趙紅梅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她這一天到晚在車間裡走動,萬一有個閃失……”
劉主任本來正為生產任務發愁,一聽這話,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他昨天光顧著看排班表,還真不知道有這檔子事。
李為瑩要是真在他地盤上出了事,陸定洲那個活閻王非把他拆了不可。
“行了,我知道了。”劉主任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扔,心裡有了計較,“你先回去上班,這事廠裡自有考量。”
打發走了趙紅梅,劉主任在屋裡轉了兩圈,越想越覺得這是個燙手山芋。
這李為瑩是秦老太太安排進來的,現在要讓她回去,也得先跟陸家通個氣,還得把利害關係說明白了。不然回頭陸家以為廠裡排擠人,那更是麻煩。
他翻出電話本,找到了秦老太太留的那個大院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了起來。
“喂,哪位?”
那頭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透著股養尊處優的矜持和傲慢,不是秦老太太。
劉主任愣了一下,趕緊客氣道:“您好,我是棉紡廠車間的老劉。我有急事找秦老太太,是關於李為瑩同志的。”
“老太太出去遛彎了。”那頭的唐玉蘭正坐在沙發上修剪指甲,聽見“李為瑩”三個字,修眉微微一挑,“我是陸定洲的母親。她在廠裡闖禍了?”
劉主任一聽是陸定洲的親媽,心裡更虛了,趕緊斟酌著詞句。
“不是闖禍,是……是昨天在車間裡出了點小意外,差點撞著肚子。我們看著實在心驚膽戰的,畢竟懷著三個孩子,車間裡機器多,人也雜,這要是萬一……”
唐玉蘭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把一截好好的指甲剪斷了。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這段時間忙,沒注意老太太的安排,沒想到李為瑩不在家裡好好養胎,居然跑到那種烏煙瘴氣的工廠裡去上班?還差點弄傷了孩子?
“行,我知道了。”唐玉蘭聲音冷了幾分,“這事我們會處理。”
掛了電話,唐玉蘭把剪刀往茶几上一扔,臉色難看得厲害。
好好的大院不待,非要去當什麼女工。
這就是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
唐玉蘭出門上班,最後連單位的門都沒進,首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棉紡廠大門口。
她嫌車間裡頭棉絮亂飛髒了衣服,首接去了行政樓的廠辦接待室,讓劉主任去把李為瑩叫過來。
劉主任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一路小跑到了二車間。
李為瑩正低頭給一臺卡殼的紡紗機上潤滑油,就被劉主任火急火燎地叫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