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靠著椅背,手裡還拿著筷子,聞言偏頭看了李為瑩一眼:“我什麼時候省過?”
“你剛才那句,不就差把‘簡單吃頓飯寫臉上了。”穆文陽嘖了聲,“三個外甥的週歲,你可真敢說。”
陸定洲懶得跟他掰扯,“我那是替孩子省事。”
“你少替他們省。”老太太先把話接過去,“有我們在,輪不到你瞎做主。”
桌上一圈人都笑。
吃過飯,男人們還坐在飯桌邊說週歲擺酒的事,女眷挪去了客廳。
張姨把新沏的茶端上來,又添了兩盤點心,一大家子吃飽喝足,話也就多了。
李為瑩剛坐下,冷嬌就捱過來,手裡拿起桌上相簿。
這是三個小子的照片,出生到現在的照片,有兩個本子放,大院裡留了本。
另一頭,唐玉蘭己經坐到了林書徽身邊。
她本來就是個講究體面的人,今天親家頭回正式來家裡,又是認親後第一次兩邊坐下來細說話,心裡再多念頭,面上也都壓得穩穩的。
“今兒折騰一天了,親家母累不累?”唐玉蘭把茶杯往她手邊推了推,“從港城過來,又趕上孩子鬧騰,換誰都受不住。”
林書徽接了茶,笑了笑:“不累。看著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
她這話說得真心,唐玉蘭聽得出來,跟著也笑了笑。
“您喜歡孩子就好。三個一塊兒長,大人累點,屋裡倒熱鬧。”
“是熱鬧。”林書徽朝裡屋那邊瞥了瞥,唇角帶著點笑,“就是定洲抱孩子那手法,我看著總提心。”
唐玉蘭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這話不重,偏又特別實在。
她往旁邊看過去,陸定洲正站在門口跟陸振國說話,站沒個站相,半邊身子靠著門框,嘴裡回一句頂一句,倒是跟他爸說得挺起勁。
真要說,這副樣子,確實不大像穆家挑女婿會看中的那一掛。
唐玉蘭清了清嗓子,替兒子描補了一句:“他是粗了點,手上倒有數。三個孩子都是他一塊兒帶大的,夜裡換尿布、衝奶粉,也沒少幹。”
“這我知道。”林書徽點點頭,語氣依舊溫和,“他對瑩瑩,對孩子,都沒得挑。”
唐玉蘭聽到這裡,心裡剛松一點,就聽她後面又接了一句。
“就是他這性子,實在太硬了些。”
這話說得很委婉,意思卻清楚。
李為瑩離得不遠,聽見了,手上翻相簿的動作也慢了點。
冷嬌還在看照片,壓根沒留意這邊,只指著一張燦燦抱餅乾的問:“這個是不是吃到一半被你搶下來的?他臉都垮了。”
李為瑩嗯了一聲,嘴角彎了彎,耳朵卻還聽著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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