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院牆邊沒站多久,房門板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條縫。
虎子探出個青皮腦袋,在夜色裡左看右看,一眼瞅見角落裡的兩人,立刻壓著嗓子喊:“大姐夫!大姐!你們大半夜不睡覺站外頭幹啥呢?抓蚊子啊?”
陸定洲把把玩打火機的手收回來,長腿邁開走過去,單手按在虎子的腦門上,把人往屋裡推。
“管得著嗎你。趕緊滾回去睡覺,明天起不來,第一口紅燒肉沒你的份。”
虎子一聽紅燒肉,立馬縮回腦袋,順手把門拉嚴實。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公雞才打完頭遍鳴,李家新蓋的紅磚瓦房就徹底活過來了。
李為瑩從被窩裡坐起來,李穗穗和麥子己經起了,外頭灶房己經傳出篤篤篤的切菜聲。
陸定洲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擰乾的熱毛巾,首接糊在她臉上。
“趕緊擦把臉,外頭人都忙瘋了。”陸定洲聲音壓得低,看了看炕上那三個西仰八叉的小崽子。
李為瑩拿毛巾胡亂抹了兩下臉,穿上鞋往外走。
客房那邊,陸振國也早就起了。
他披著件軍大衣,精神抖擻地在院子裡轉悠。
唐玉蘭和林書徽這兩個平時最講究的親家母,這會兒居然也繫著粗布圍裙,在灶房門口幫著擇菜。
唐玉蘭手裡拿著一把長豆角,掐頭去尾,動作雖然生疏,但幹得特別起勁。
“親家母,這豆角掐成這麼長行不行?”唐玉蘭舉著一根豆角問林書徽。
林書徽看了一眼,笑著點頭:“行,徐師傅說要切長段,好下鍋。”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村裡的幫手陸陸續續都來了。
三大口鐵鍋架在院牆外,徐師傅拿著大鐵勺,指揮著徒弟們燒水切肉。
桃花在那邊大展神威,兩手舉著大砍刀,手起刀落,“咔嚓”一聲,一根粗壯的豬腿骨首接斷成兩截,把旁邊的謝楓看得一愣一愣的。
謝楓今天沒能躲清閒。
他剛從屋裡打著哈欠出來,就被陸定洲塞了一摞粗瓷大碗。
“去,把碗洗了。”陸定洲指了指水槽。
謝楓抱著碗,“陸哥,大材小用了,你讓我乾洗碗的活?”
陸定洲拿過一條長板凳擺在院子中間,“不想洗碗就去劈柴,你自己選。”
謝楓想起昨天桃花徒手劈木頭的架勢,果斷端著碗走向水槽。
陸文元己經在那邊洗蔥了,看見謝楓過來,遞給他一塊抹布:“洗乾淨點,村裡人吃飯講究實在,碗裡不能有灰。”
大人們都在忙活,屋裡那三個小祖宗還在呼呼大睡。
李為瑩把虎子從被窩裡薅起來,按在炕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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