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後後,太陽曬在紅磚瓦房的院子裡,暖烘烘的,透著股讓人昏昏欲睡的勁兒。
大人們收拾完碗筷,各自找地方歇晌。
客房裡,林書徽和唐玉蘭一人佔著炕的一頭,中間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個剛吃飽喝足的小祖宗。
林書徽靠在炕頭,原本也有些犯困,但剛閉上眼,總覺得旁邊安安的呼吸聲比平時重。
她伸手去給安安拉了拉小薄毯,手背不經意擦過安安的額頭。
這一碰,林書徽瞌睡全醒了。
“玉蘭,玉蘭你快醒醒!”林書徽壓低嗓音,拍了拍炕那頭的唐玉蘭。
唐玉蘭猛地睜開眼,剛要問怎麼了,就被林書徽一把抓住了胳膊。
“安安發燒了,額頭燙手!”林書徽急得首接坐了起來。
唐玉蘭連滾帶爬地湊過去,伸手一摸安安的腦門,燙得她手一哆嗦。
“我的老天爺,這哪是發燒,這是揣了個小火爐啊!”唐玉蘭這下徹底慌了神,連平時那副端莊的做派都顧不上了,鞋都沒穿就跳下地。
她把安安抱起來。
安安這會兒眼皮耷拉著,一點精神都沒有,軟趴趴地靠在唐玉蘭肩膀上,小嘴裡撥出的氣都帶著熱度。平時這小子最老實,不吵不鬧的,這會兒生了病,更是連哼唧都沒力氣。
南方三月的天氣本來就不冷不熱,加上這兩天家裡辦酒席人多吵鬧,安安估計是水土不服加上太興奮,一下沒扛住。
唐玉蘭急得嗓門都沒控制住,衝著門外就喊:“定洲!陸定洲!”
陸定洲正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打盹,被親媽這一嗓子吼得差點從椅子上翻下來。他大步跨進客房,眉頭皺著:“媽,你喊魂呢?跳跳又幹什麼壞事了?”
“跳什麼跳,安安發燒了!燙得嚇人!”唐玉蘭急得首跺腳。
陸定洲臉色變了。
他平時嘴上老是嫌棄這三個小子煩人,打擾他和李為瑩過日子,可這三個小崽子是李為瑩當初在產房裡拼了命才生下來的。
尤其是老三安安,從保溫箱出來的時候就那麼丁點大,連哭聲都比兩個哥哥弱。他心裡寶貝得很,平時連抱都比抱老大老二輕點。
陸定洲幾步走過去,大手在安安腦門上一探。
真燙。
“去鎮上衛生院不行,首接去縣醫院。”陸定洲當機立斷,從唐玉蘭懷裡把安安接過來。
小傢伙平時精得很,這時候病懨懨的,小手下意識地攥住陸定洲的襯衫領子,小聲嘟囔了一句:“爸……”
這一聲喊得陸定洲心尖都抽抽了。他拍了拍安安的後背,聲音放得很輕:“沒事,爸帶你看大夫去。很快就不疼了。”
李為瑩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一看安安燒得滿臉通紅的模樣,眼圈當場就紅了。
她走上前想抱,陸定洲側了側身子沒讓。
“有點熱,別慌,我去開車。”陸定洲腳下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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