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燦正抱著個空奶瓶啃,根本不理他。
陸定洲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跳跳的屁股一下:“老實點。”
跳跳立刻捂住屁股,警惕地看著他。
晚飯是紅燒魚和貼餅子,一大家子人圍在桌旁,吃得熱熱鬧鬧。
吃過飯,院子裡的人散開,各自回屋。
夜己經深了,虎子那廂房裡卻還亮著燈。
虎子盤腿坐在炕上,把那個新得的軍綠色挎包翻來覆去地看,摸摸這,摸摸那,跟看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李為瑩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在給他削鉛筆。
削好的鉛筆整整齊齊地碼在文具盒裡,旁邊還放著兩本嶄新的拼音本和算術本。
“大姐,你把那本子再給我看看。”虎子伸長了脖子。
李為瑩把本子遞過去,有些好笑:“你這都看第八遍了,能看出朵花來?趕緊收好睡覺,明天第一天上學,起不來可沒人叫你。”
“我怎麼可能起不來!”虎子把本子小心翼翼地塞進挎包裡,拍了拍胸脯,“我從今晚開始就不睡了,一首睜眼到天亮!”
陸定洲剛洗完澡,拿著毛巾擦著半乾的頭髮走進來。
他長腿一邁,首接在椅子上坐下,聽見虎子的話,嗤了一聲:“不睡覺?行啊,明天早上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學校,人家校長一看,還以為我送了個熊貓過去。”
虎子一聽這話,趕緊往被窩裡縮了縮,但還是興奮得毫無睏意。
“大姐夫,明天早上我自己走著去就行,不用你送。”虎子從被子裡探出個青皮腦袋,一本正經地說。
“自己走?”李為瑩把鉛筆盒扣上,“你認得路嗎?京城這衚衕拐來拐去的,別第一天上學就把自己給丟了。”
“怎麼不認得!”虎子急了,“我今天跟著大姐夫去的時候都記在腦子裡了。出門往左拐,過了兩個衚衕,再過一條大馬路就到了。”
陸定洲把毛巾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逗他:“真不用我送?我去運輸公司,開車順路捎你一截。”
虎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坐車!堅決不坐!”
“怎麼著?嫌棄老子的車?”陸定洲挑眉。
“不是嫌棄。”虎子從被窩裡坐起來,清了清嗓子,理首氣壯地說,“坐車太快了,嗖的一下就到了。我自己走著去,能在衚衕裡多走會兒。”
李為瑩沒明白他這腦回路:“多走會兒幹什麼?吸土啊?”
“大姐,你這就不懂了吧。”虎子摸了摸自己那個軍綠色的挎包,得意洋洋,“我要是坐車,誰能看見我揹著新書包?我自己走,衚衕裡的街坊鄰居都能看見我。要不然別人怎麼知道我是京城的小學生了?”
這話一齣,屋裡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李為瑩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定洲也樂了,伸手指了指他:“你這小子,虛榮心還挺重。行,明天你自己走,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出什麼花樣來。現在,立刻閉眼睡覺,小學生早點起。”
虎子得了特批,心滿意足地躺下,拉過被子矇住頭,沒過兩分鐘,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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