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炎夏的蟬鳴聲在京城的衚衕裡吵得人耳朵疼。
謝楓單手插兜,熟門熟路地推開一扇朱漆剝落的木門。
他下巴一抬,衝著身後的李穗穗揚了揚。
“進來看,這就是本少爺給你打下的一片江山。”
李穗穗跨過門檻,打量著這個不算大但收拾得挺亮堂的跨院。
院子裡有棵大槐樹,樹蔭底下襬著幾張長條桌和幾把條凳。
一看就是從哪個廢品站淘換來又重新釘過的,雖然舊,但挺結實。
屋裡的正房敞著門,裡面還端端正正擺著一塊大黑板。
李穗穗走過去摸了摸桌面,沒沾灰,乾乾淨淨。
“行啊謝楓,這地方找得真不賴。”李穗穗難得開口誇他一句,“這一個月租金多少錢?咱們這還沒開張,別本錢先搭進去一大截。”
謝楓嫌棄地嘖了一聲:“說你眼皮子淺你還真不客氣。這院子是我一個發小家空著的,他全家出國了,鑰匙扔給我看門。我隨便給他買了兩條煙就算租金了。”
謝楓走到槐樹底下,大喇喇地跨坐在一張條凳上,長腿往前一伸。
“暑假前我不就跟你說好了嗎。這京城裡,我認識的初中生多得是。特別是大院外面那些家庭,家裡條件中不溜,父母有點閒錢,成天就盼著自家小子閨女能考個好學校。這種人家不挑剔,只要有門路,錢給得痛快。”
李穗穗拉開旁邊的凳子坐下,“你確定他們願意來?人家憑什麼信你啊。”
“憑你啊!”謝楓拿著手裡的鑰匙串在桌上敲了敲,“你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京大高材生,這招牌掛出去,多的是人搶著送錢。我負責找生源、拉關係,你負責當先生給他們補課。咱們倆這叫強強聯合。”
李穗穗一聽,眼睛亮了。
她從鄉下考出來,深知這年頭一個京大名頭有多值錢。
要是真能靠補課掙一筆,下學期的生活費和書本費就全有了,說不定還能攢下錢來乾點別的。
“那收上來的學費,咱們怎麼分?”李穗穗是個實打實的財迷,凡事必須先小人後君子。
謝楓樂了,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這麼著,刨去我買粉筆、弄黑板的零頭,剩下的咱們西六分。你六,我西。少爺我夠大方吧?”
李穗穗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你這麼好心?你跑腿拉人頭,就拿西成?”
謝楓靠回去,嗤笑一聲。
“你懂什麼。這補課費只是第一步的本金。等這筆錢分到手,我拿我那份去南邊倒騰點稀罕貨。錢生錢才是大買賣,光靠補課累死也發不了大財。”
謝楓的算盤打得比李穗穗還精。
他看了一眼李穗穗,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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