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拿腳尖踢了踢趙猛的椅子腿。
“坐下，急什麼。衣服什麼時候不能換，我話還沒說完。”
趙猛重新把屁股挪回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陸定洲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上，身子往後一靠，視線落在趙猛那張黝黑硬朗的臉上。
“老趙，你跟我透個底。你對林老師，到底是個什麼打算？”
趙猛讓這話問得臉又開始泛紅，他搓了搓厚實的手掌，聲音悶悶的。
“還能有啥打算。我就是覺得林老師人好，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我站她跟前，就想護著她，見不得別人欺負她。”
陸定洲點點頭。
“林老師經歷的事不少。當年在南邊下放，吃過不少苦。平反回城，父母都沒了，她一個大姑娘帶著個妹妹在京城討生活。就她那長相，又沒個家裡人撐腰，外頭不知道多少人惦記著。”
趙猛聽到這裡，氣粗了不少。
“今天那個叫建民的，就是個癩蛤蟆！他要是再敢來，我真削他！”
“削了一個建民，還有張民、李民。”陸定洲敲了敲桌面，“你天天去學校門口當門神？你休完假回了部隊，誰給她擋著？”
趙猛愣住了。
他光想著這幾天能天天去接送，倒把回部隊這茬給忘了。
他一回部隊，十天半個月出不來一趟，那林婉要是遇上麻煩，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陸定洲看著趙猛那副急得撓頭的樣子，首接丟擲底牌。
“所以我說，你別在這兒瞎磨嘰。再相處相處，覺得脾氣合得來，你就首接跟她提結婚。”
趙猛手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瞪著銅鈴般的大眼睛，連連擺手。
“陸哥，你別拿我尋開心了！結婚？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
“我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趙猛急得嗓門都大了起來，“人家林老師是什麼人？有文化，教書育人。我呢？我就是個當兵的大老粗，字認得還沒人家看過的書多。我昨天剛跟人說上話，今天就想結婚，人家不得把我當流氓報警抓起來！”
陸定洲沒攔著他嚷嚷，等他嚷嚷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是個大老粗怎麼了？你是正兒八經的團長，根正苗紅。你一個月津貼多少，你自己心裡沒數？你養不活她和她妹妹？”
“這不是錢的事！”趙猛急得首拍大腿，“這是配不配得上的事！林老師那麼文靜，我這嗓門一大都能把她嚇著。我提結婚，那是唐突人家，是趁火打劫！”
陸定洲輕笑了一聲。
“老趙，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你以為林老師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跟她一塊吟詩作對的書呆子？”
趙猛不說話了，豎著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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