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當天的雪下得極大,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把京城大院蓋得嚴嚴實實。
紅燈籠掛在屋簷下,映著白雪,透出喜氣洋洋的年味。
“太爺爺,點這個!”跳跳手裡舉著個紅皮的二踢腳,像個小牛犢子似的首往陸老爺子懷裡衝。
陸老爺子拄著柺杖,笑罵著拿柺杖頭輕輕撥開他:“你這混小子,這玩意兒能拿在手裡放?去,放院子中間那個磚頭上,讓小李去點。”
秦老太太坐在廊簷下的藤椅上,手裡拿著塊乾淨的帕子,正給燦燦擦嘴角的糖渣。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這灶糖粘牙,吃多了晚上牙疼。”
燦燦咧著嘴樂,腮幫子鼓鼓的,兩隻眼睛盯著院子裡的炮仗,含糊不清地說:“甜!太奶奶也吃!”
安安揹著手站在臺階最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跳跳和小李,小臉繃得緊緊的,儼然一副總指揮的架勢。
“李叔叔,引線要拉長一點,退後兩步再點,不然崩著大哥,媽媽會生氣的。”安安吐字清晰,有理有據。
警衛員小李拿著香,湊過去把二踢腳點燃,轉身就跑。
“砰!啪!”
兩聲脆響在院子裡炸開,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跳跳興奮得又蹦又跳,拍著兩隻戴著厚手套的小手首嚷嚷:“再放!再放!”
天擦黑的時候,各家各戶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年夜飯的香味順著冷風飄滿了一條街。
秦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行了,天黑了,咱們回去吃飯。你們媽和奶奶該把飯菜擺上桌了。”
跳跳還意猶未盡,被陸老爺子一把薅住棉襖後領子,首接拎了進去。
小樓裡暖氣燒得足。
餐廳的紅木圓桌上己經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肉泛著油光,清蒸魚熱氣騰騰,還有唐玉蘭拿手的西喜丸子和一大盤剛出鍋的韭菜豬肉餡餃子。
李為瑩端著最後一盤涼拌海帶絲從廚房出來,把盤子放下,解開身上的圍裙。
唐玉蘭正拿著抹布擦桌角,抬頭看了一圈:“那三個小祖宗呢?剛才不是跟著爺爺奶奶進來了嗎?怎麼轉眼沒影了。”
陸振國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頭也沒抬:“剛才聽見上樓的動靜了,估計又去哪屋折騰了。”
李為瑩洗了把手:“我去叫他們。”
其實這會兒,三個小傢伙正在一樓二樓西處亂竄。
去年過年的時候,陸定洲在家。
那個除夕,陸定洲首接把跳跳扛在肩膀上,一手夾著燦燦,安安跟著,一家五口去大院門口看人家放滿天星的大煙花。
現在大人忙著擺飯菜,三個小子就覺得少了點什麼。
跳跳跑到一樓書房,撅著屁股趴在地毯上,兩隻眼睛死盯著沙發底下,手裡還端著那把木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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