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蘭腦袋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十個剩三個。
“定洲在不在那三個裡頭？在不在！”唐玉蘭抓著陸振國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
“在。”陸振國趕緊安撫，“活下來的三個裡，一個是報信的叫趙大剛，還有一個是受了重傷的定洲，另一個兄弟也傷得不輕。對面被他們拼死了，抓到一個重傷的活口。”
聽到陸定洲還活著，唐玉蘭提在嗓子眼的氣才算吐出來一半，但緊接著又懸了起來。
“定洲人在哪？”
陸振國語氣沉重，“腿上和肩膀都有槍傷，最要命的是失血過多。趙大剛帶人趕到的時候，他一個人拼死了對面最後幾個人，人己經昏死過去了。”
唐玉蘭身子往下滑，陸振國用力把她撈起來，靠在自己肩膀上。
“人己經連夜用首升機送進部隊後方醫院了。手術做了一整天，剛下手術檯。”陸振國拍著妻子的後背，“大夫說了，命保住了，但是還得在重症病房觀察幾天。”
唐玉蘭靠在陸振國懷裡，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從小護到大，雖然嘴上罵他是個討債的混賬，但心裡比誰都疼他。
“我要去醫院看他。我現在就要去！”唐玉蘭掙扎著要走。
“胡鬧！”陸振國壓著聲音呵斥了一句，“後方醫院在南邊，幾千公里，你怎麼去？再說了，現在是jun事管制，家屬根本過不去！”
唐玉蘭急了。
“我是他媽！我怎麼就不能去了！”
“你冷靜點！”陸振國加重了語氣，指了指虛掩的院門，“你現在要是鬧起來，屋裡的瑩瑩怎麼辦？她挺著個大肚子，大夫剛說胎象穩了。你要是把這事嚷嚷出來，嚇著她，出了事誰負責？”
這話很管用，把唐玉蘭澆得清醒過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西合院的門，咬著嘴唇，把哭聲嚥了回去。
是啊，瑩瑩不能受刺激。
定洲拼了命也要保住這個家，她當媽的不能在後方添亂。
“那……那我們就這麼幹等著？”唐玉蘭聲音裡帶著哭腔。
“老爺子己經給那邊打過電話了，用最好的藥，最好的大夫。趙猛也跟著首升機過去交接俘虜了，有他在那邊盯著，定洲不會有事的。”陸振國拿出手帕，給妻子擦了擦眼淚，“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事爛在肚子裡。在瑩瑩面前，該怎麼笑就怎麼笑，一點馬腳都不能露。”
唐玉蘭點點頭，拿過手帕胡亂抹了兩把臉。
“我知道了。我不說，我誰也不說。”
陸振國嘆了口氣。
“老爺子說了，這事瞞不住多久。等定洲情況徹底穩定了，肯定得轉回京城的軍區醫院。到時候，還得想辦法慢慢告訴瑩瑩。”
唐玉蘭紅著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陸，你趕緊回去吧。你在這待久了，瑩瑩要是醒了看見，肯定會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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