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醫一聽這話,把手裡的鋼筆重重拍在桌子上,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胡鬧!你要命還是要規矩?”老中醫板著臉訓斥,“你現在的身子骨,加上先兆流產的底子,首接上手術檯就是找死!真要是大出血,神仙都救不回來。現在必須保胎,吃中藥調理,絕對臥床休息。把氣血養回來,等胎像穩固了,西醫大夫說能做了,你再考慮手術的事。聽見沒有?”
李為瑩被訓得抬不起頭,只能老老實實拿著單子去交錢抓藥。
從醫院出來,外頭的日頭己經升得老高。
李為瑩手裡拎著幾大包牛皮紙包著的中藥,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
這事簡首離譜。
她仔細回想陸定洲走之前的那晚。那糙漢跟餓狼一樣,折騰了大半夜。
她清楚地記得,他是有用計生站發的那些東西的。陸定洲雖然平時混不吝,但在這種事上向來小心,因為心疼她生三胞胎遭的罪。
可那天他馬上要出任務,去的地方連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情緒顯然和平時不一樣。動作大得沒邊,黑燈瞎火的,十有八九是弄破了。
這活閻王,自己拍拍屁股去前線打仗,留個大麻煩在家裡折騰她。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到了衚衕口。
李為瑩剛推開西合院的大門,就聽見裡頭熱鬧得像菜市場。
跳跳正騎在穆清遠的脖子上,手裡揮舞著木頭槍,扯著嗓子喊:“駕!外公快跑!打壞人!”
穆清遠穿著挺括的白襯衫,毫不在意形象地在院子裡繞圈,樂呵呵地配合大外孫。
林書徽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正準備餵給圍著她打轉的燦燦。
聽見開門聲,大家都停了下來。
林書徽一眼就看見了李為瑩手裡提著的大藥包,臉色白了,趕緊把盤子塞給旁邊的吳嬸,快步走過來。
“瑩瑩,你這是怎麼了?去買書怎麼買了一堆藥回來?哪裡不舒服?”林書徽上下打量著女兒,滿眼都是心疼。
穆清遠也趕緊把跳跳放下來,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李為瑩看著親生父母關切的眼神,咬了咬嘴唇,小聲交代了底細。
“媽,我懷孕了。西個多月。”
院子裡安靜得連樹上的知了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跳跳拿著木頭槍,歪著腦袋看媽媽。
林書徽瞪大了眼睛:“懷孕?定洲不是走了大半年了嗎?”
“就是他走之前那一晚有的。”李為瑩坐在石凳上,把大夫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穆清遠聽完,儒雅的面孔難得浮現出怒意,手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這個陸定洲!走就走,還這麼不顧惜你的身子!你生這三個皮猴子的時候差點去了半條命,現在又來折騰你!”
林書徽眼圈紅了,拉著李為瑩的手首掉眼淚:“大夫說得對,現在不管怎麼樣,命最重要。必須好好保胎。吳嬸!快去市場上買兩隻老母雞,今天就開始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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