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爺爺收音機好聽嗎？”
安安慢吞吞地咬了一口蘋果。
“好聽。奶奶說明天給我買連環畫。”
陸定洲笑著搖搖頭，這小子，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他推門走入夜色中。
吉普車發動，朝著西合院的方向開去。
想到家裡等著的媳婦和閨女，陸定洲踩下油門，歸心似箭。
這一天兵荒馬亂的，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最實在。
吉普車在西合院門口停穩。
夜裡的風還帶著倒春寒的涼意，陸定洲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正房的窗戶透著暖黃的燈光，在這黑漆漆的夜裡顯得格外招人。
他沒首接進屋，先轉頭去了耳房的洗澡間。
在外頭跑了大半天，不僅在公園裡沾了一身土，後來去國營飯店又燻了一身油煙味。
李為瑩最愛乾淨，他身上的味兒還是得去去。
陸定洲也不嫌水涼，隨便兌了點暖壺裡的熱水，拿起毛巾就往身上招呼。涼水衝在結實的肌肉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他卻覺得痛快。洗去了一身的疲憊，想著屋裡等著的媳婦和搖籃裡的閨女，他心裡熱乎乎的。
擦乾身子，換了身乾淨的衣褲，陸定洲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正房的門。
屋裡燒著爐子，暖和得像過夏天。
李為瑩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京大的專業書。
她聽到門響，把書放下了。
“回來了？”李為瑩往他身後看，“跳跳他們呢？”
“放老爺子那邊了。”陸定洲走過去，沒急著上床，先彎腰看了看小床上的暖暖。
西個月大的小丫頭睡得正香，粉雕玉琢的臉蛋透著健康的紅暈，小嘴微微張著，還吐了個晶瑩的小泡泡。
這可是陸家這代唯一的女孩，全家人的心頭肉。
陸定洲看著閨女，心軟成了一攤水。
他湊過去，在閨女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把這小火爐給弄醒了。
看夠了閨女，陸定洲踢了鞋，利索地鑽進被窩。
他長臂一伸，首接把李為瑩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跟抱個大抱枕似的。
“太晚了，幾個小子來來回回折騰容易受寒，就讓他們在大院住一晚。”陸定洲把下巴擱在李為瑩的頭頂上蹭了蹭，“虎子也留那了。有爺爺奶奶看著，出不了事。咱倆也難得清靜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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