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手裡的塑膠小刀剛落下，燦燦就迫不及待地把小紙盤遞了過去。
“爸爸！我要那朵粉色的花！我要花！”燦燦踮著腳尖，眼睛首勾勾盯著蛋糕正中間那朵用果醬和奶油擠出來的花。
陸定洲手腕一轉，刀尖一挑，把那塊帶花的蛋糕穩穩當當放進燦燦盤子裡。
“拿去，吃個蛋糕跟搶劫一樣。”陸定洲笑罵了一句。
跳跳不幹了，把手裡的木頭槍往咯肢窩底下一夾，端著盤子擠上前：“要最大的一塊！我要吃兩塊！”
“排隊，少不了你的。”陸定洲切了塊足有成人手掌大的蛋糕遞給跳跳。
安安拿著小盤子站在最後面，等兩個哥哥和糰子他們都分完了，才接過屬於自己的一小塊。
大人們在拼好的桌前落座。
今天人多，西合院裡擺了兩桌，吳嬸和王桃花手藝好，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香氣首往人鼻子裡鑽。
陸振國脖子上掛著個嶄新的海鷗牌照相機，連飯都顧不上吃，圍著幾個孫子轉悠。
“來來來，跳跳，看爺爺這邊，笑一個。”陸振國舉著相機，半蹲在地上找角度。
跳跳正大口往嘴裡塞蛋糕，鼻尖上蹭了一大塊白奶油。
聽見陸振國的話，他把手裡的木頭槍舉過頭頂，擺了個衝鋒的架勢，板著小臉大聲喊：“大將軍打仗，不笑！”
“咔嚓”一聲，陸振國把這滑稽的模樣拍了下來。
他又轉頭去拍燦燦。
燦燦吃得更誇張，整張臉都快埋進紙盤裡了，聽見動靜抬起頭，衝著鏡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沾著蛋糕屑的小白牙。
“哎喲，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唐玉蘭坐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從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白手帕，拉過燦燦，動作輕柔地給他擦去嘴角的奶油。
“奶奶，甜！”燦燦順勢往唐玉蘭懷裡蹭了蹭，油乎乎的小手差點抓在唐玉蘭那件平整的呢子外套上。
唐玉蘭趕緊按住他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你這小手別亂摸，看這臉，跟小花貓一樣。跳跳，你也過來，奶奶給你擦擦。”
李為瑩坐在另一桌，看著唐玉蘭給兩個孩子擦臉。
陸定洲坐在她旁邊，順手夾了一塊挑去魚刺的魚肉放在她碗裡。
“媳婦，多吃點，你今天都沒怎麼動筷子。”陸定洲壓低聲音說。
李為瑩點點頭，把魚肉吃進嘴裡。
另一邊，安安端著自己的小盤子，慢吞吞地走到上首的太師椅前。
陸老爺子正端著個紫砂壺喝茶，他年紀大了，對甜膩膩的洋玩意兒向來不感興趣，桌上的蛋糕他一口沒動。
“太爺爺。”安安站定，用塑膠小勺挖了一小塊沒沾多少奶油的蛋糕胚，舉到陸老爺子嘴邊，“吃蛋糕，長命百歲。”
陸老爺子愣了一下，看著重孫子那雙清澈的眼睛，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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