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告訴爸爸?”安安是個善於舉一反三的好學生,立刻提出了新的疑問。
“當然不是。”李為瑩耐心地解釋,“這也分事情。比如像另一種情況,就要第一時間說。”
“什麼情況?”
“比如你走在路上,有不認識的人給你糖吃,要帶你走;或者你在外面受了欺負,受傷了;再或者,家裡有人生病了。這些都是大事,不管爸爸多忙,都要第一時間告訴他。”李為瑩教得很細緻。
安安把這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分門別類地存好。
“我明白了,媽媽。”安安點點頭,拿起小勺子繼續吃飯,“宋叔叔是小事,不用說。但是如果宋叔叔要搶媽媽的包,就是大事,要立刻告訴爸爸,讓爸爸來揍他。”
李為瑩被他這神奇的腦回路逗得首樂,也懶得再糾正他,只要這小子回去不瞎告狀就行。
母子倆吃完午飯,外頭的日頭正毒。
李為瑩沒急著走,點了一壺涼茶,讓安安坐在飯店裡吹風扇,順便看他新買的那本厚厚的詞典。
安安看書很專注,小手翻著書頁,遇到不認識的字就停下來,用手指頭比劃著偏旁部首。
下午兩點多,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地停在國營飯店門口。
陸定洲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汗衫,下頭是軍綠色的長褲,褲腿挽到腳踝,腳上踩著一雙解放鞋。
這身打扮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妥妥的糙漢子一個,但穿在他身上,硬是撐出了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
他大步走進飯店,視線一掃,就鎖定了靠窗的那桌。
“媳婦。”陸定洲走過去,很自然地在李為瑩旁邊坐下,拿起她面前的涼茶杯,仰頭就灌了半杯。
李為瑩拿出手帕遞過去。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會開完了?”
“開完了。一幫老油條,為了幾條新路線扯皮。”陸定洲隨手擦了擦汗,轉頭看向對面坐得端端正正的安安,“老三,今天沒給你媽惹麻煩吧?”
安安把詞典合上,兩隻小手放在上面,語氣平靜。
“沒有。我很乖。我還幫媽媽提了書。”
陸定洲嗤笑一聲,顯然不信。
“你小子不氣人就算好的了。走,回家。”
陸定洲站起身,單手把安安從椅子上拎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另一隻手去牽李為瑩。
安安像個小麻袋一樣被夾著,也不掙扎,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氣。
“爸爸,你這樣夾著我,我會長不高的。”
“長不高正好,省布料。”陸定洲毫不客氣地回懟。
李為瑩在旁邊看著這父子倆鬥嘴,笑著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