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哪裡捨得動他一根手指頭,連忙擺手,慌忙把跳跳拉首站好:“不打不打,舅舅不打你!小孩子玩嘛,沒、沒啥大事……”
“那不行。”安安端著他的小搪瓷缸,從小馬紮上慢吞吞站起來,走到跳跳旁邊,清了清嗓子,“大哥,爸爸說了,口頭道歉不夠深刻,要做出實質性賠償。”
燦燦正趴在石桌邊上嚼棗子,聽到“賠償”兩個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吐掉棗核湊上前:“對!大哥,你把你兜裡剩下的兩顆大白兔奶糖賠給二牛舅舅,不然二牛舅舅買毛線的錢就虧了。”
跳跳一聽要交出大白兔奶糖,整張小臉瞬間垮了下來,肉疼得首抽抽。
他磨磨蹭蹭地把小胖手伸進小口袋,摸出兩顆被體溫捂得軟乎乎的大白兔奶糖,依依不捨地遞到二牛面前,嘴裡小聲咕噥:“二牛舅舅,給你吃糖。你別生我的氣,也別生氣手套被我看到了……”
二牛看著遞到眼前的糖果,再看看眼前這幾個古靈精怪的小外甥,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擱。
“舅舅不吃糖,跳跳自己留著吃。”二牛推拒著。
陸定洲在後頭敲了敲桌子,低沉著嗓子開口:“二牛,拿著。這臭小子手欠,就得讓他長記性。男子漢立下的規矩不能破。”
二牛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兩顆奶糖接過來,揣進兜裡。
跳跳眼看著糖果徹底進了別人的兜,吸了吸鼻子,但還是昂首挺胸地大聲喊:“二牛舅舅,我以後保證不翻你的枕頭了!你的紅手套織得可好看了,雖然大拇指那兒有個洞,但肯定暖和!”
二牛好不容易降下去一點的臉溫,被這句“大拇指有個洞”徹底點炸了,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
李為瑩見堂弟實在臊得不行,站起身把跳跳拉到身邊,拿手帕給他擦了擦汗:“行了,認了錯就是好孩子。帶著弟弟去洗手,吳奶奶把飯菜都端上桌了。”
跳跳如蒙大赦,轉頭拉著燦燦和安安,一陣風似的朝水槽跑去。
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些許。
李為瑩轉過頭,溫和地看著二牛:“二牛,快坐下歇歇。沙子卸完了?”
“哎,卸完了,姐。”二牛老老實實拉了個小板凳,在最邊上坐下。
陸定洲遞過去一個大茶缸,裡面盛著晾涼的濃茶。
二牛受寵若驚地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缸,才覺得嗓子眼裡的乾冒煙被壓了下去。
陸定洲靠著椅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火柴棍,似笑非笑地看著二牛:“手藝不錯啊,還會織手套呢?大拇指漏針是怎麼回事?要不要讓你姐教教你?”
二牛頭埋得低低的,粗聲粗氣地哼哧:“姐夫,你就別笑話我了……我就是……就是瞎搗鼓。”
“瞎搗鼓能挑大紅色的毛線?”陸定洲挑眉,語氣裡帶著調侃,“眼光挺亮堂。”
李為瑩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陸定洲一腳,示意他收斂點,別把老實孩子逗狠了。
陸定洲輕笑一聲,順勢伸手在大桌子底下捏了捏李為瑩纖細的手指,在手心裡把玩著,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轉了話題:“看見沒,咱倆兒子,皮是真皮,但骨頭硬,隨我。”
李為瑩看他,眉眼溫軟,笑著回了一句:“是是是,好的全隨你。”
陸定洲眼底全是化不開的笑。
晚飯吃得熱熱鬧鬧,桌上的盤子全空了。
吳嬸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端進廚房,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洗碗水聲。
林書徽坐在太師椅上,懷裡抱著剛吃飽的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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