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儒是最後走的。他今天在店裡把每一個主題書房都仔細看了一遍，還在地下室的文獻展區做了好幾頁筆記。
臨走時他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門頭上那塊櫸木招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對韓梔說了一句和宋懷誠一模一樣的話。
“韓梔，”他說，“你這書店，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我那個老朋友要是能看到——他的客廳，被你重新開起來了。”
望舒開業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海城文化圈激起了層層漣漪。
次日，本地媒體的文化版不約而同地出現了關於望舒書院的報道。
那篇題為《書店？不，是一座立體的海城文化記憶宮殿》的報道在新媒體端被大量轉發。
評論區裡有人問地址，有人說“海城終於有一家不賣教輔的書店了”，還有人說“衝著崑曲露臺也要去打卡”。
海城本地的幾個文化類公眾號連夜釋出了探店長文，標題一個比一個文藝。
市文旅局的官方賬號也轉發了開業報道，配文只有四個字：“文化自覺。”
韓梔對這些聲音並不意外。
她從一開始就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開一家書店，而是為海城的城市文化提供一處可被感知的落腳點。
她做對了。
吉雅是第一個發現韓梔的書店上了新聞的。
她把手機舉到韓梔面前，嘴裡還塞著半塊奶豆腐：
“韓梔！你上新聞了！你看這個標題——‘海大金融系女生創辦學霸書店’——學霸書店！
笑死我了，他們不知道你每天在宿舍啃德文原版書，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寫成神話？”
林瑤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看著手機螢幕，翻了幾篇報道之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摔：
“韓梔，你知道你現在在小紅書上多火嗎？有人把你的書店和那幾個網紅打卡地放在一起做榜單，你排第一！第一！我分享我的度假酒店才三百個贊，你的書店探店文五千個贊！”
“那是書店的功勞，不是我的。”韓梔說。
“你就是書店，書店就是你！”林瑤翻了個白眼，“算了，反正以後我每週都要去你家書店喝下午茶，給我留個專屬座位。”
沈知意什麼也沒說。她只是把一篇關於望舒書院文獻展覽的長文轉發到了自己那個幾乎不發朋友圈的賬號上，配了一行字：“室友開的。”
那篇長文的作者是文史館的一位研究員，文中詳細分析瞭望舒的地下文獻展陳邏輯，稱其為“民間力量參與地方文獻保護的典範”。
韓梔看到那條朋友圈時，正在宿舍裡整理開業當天的覆盤筆記。
她點了個贊，然後放下手機，繼續寫她的覆盤總結。
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她寫下了第一行字——望舒第一步，站穩。
下一步，深耕。不能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