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杭城市區，上了高速，兩旁的風景從城市的天際線變成了連片的稻田和零星的農舍。
八月的江南，早稻正在收割，田野裡到處是金黃的稻茬和打成捆的稻草，空氣裡飄著一股曬穀場特有的乾燥香氣。
韓梔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她想了想，忽然開口：
“我們倆的事，老爺子們不會知道吧？
尤其你家老爺子，上次在京都吃飯，季淮南和陸遠舟都看出來你對我不一樣了。
萬一傳到西山，你爺爺一個電話打給我爺爺——”
“不會。”
沈讓目視前方，語氣篤定，
“季淮南嘴嚴，陸遠舟更不會亂說話。
至於傅則，他連自己公司融沒融到錢都懶得跟家裡彙報，沒工夫傳閒話。
海城我這邊的人也不會多嘴。
只要我們在海城表面上還是鄰居。合作伙伴的關係，誰也看不出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轉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其實就算被看出來了，吃虧的也是我。
你才十九，我二十六，傳出去人家只會說沈讓不幹正事惦記人家小姑娘。”
“本來就是。”韓梔說，“你就是那個狗東西。”
沈讓差點把方向盤打歪。“你說什麼？”
“你不是狗東西誰是？
我才十九，你就惦記著往自己兜裡揣。你不狗？”
沈讓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你個死丫頭。”
車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兩個人同時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短，像是兩塊堅硬的石頭在彼此的稜角上輕輕蹭了一下。
蹭出了幾點火花，然後各自滾回原來的位置。
沈讓想，被她罵“狗東西”也值了。
從昨晚那句“晚安”到剛才那句“狗東西”，至少她不再拿看合作伙伴的眼神看他了。
這層窗戶紙捅破之後，反而比之前更自在。
不必再小心翼翼，也不用假裝只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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