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裡沒有點名任何學生。任何事件，只是例行公事地強調了校園網路環境的規範管理。
這種通知每年都要下發好幾份，內容大同小異，沒有人會覺得它有什麼特別之處。
可教育局內部的人都清楚，這份通知下發的時機，恰好踩在某件事的節點上。
至於為什麼恰好——沒人多問。有些事，知道分寸的人都知道不該問。
宋懷誠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坐在校長辦公室裡審閱新學期的教學計劃。
他把那份通知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又讀了一遍。
放下檔案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好幾下——他只有在遇到棘手問題時才會下意識地敲桌子。
他當了十二年大學校長，和教育系統打了半輩子交道，對這類通知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一份普通的校園網路環境規範通知，不會在沒有任何直接事件觸發的情況下突然下發。
更不會讓市教育局的人在電話裡多說了一句“請各校高度重視”。
一定是有人說了什麼——不是告狀，不是舉報，是某種更高級別的。不經意的“提及”。
而能讓市教育局以如此柔和但明確的方式介入的人，在海城屈指可數。
他拿起手機想給韓梔打電話，手指懸在通訊錄上方停了片刻，又放下了。
他轉而撥給了顧望。
“老顧，教育局發了份通知，關於高校網路輿論環境的。”
“嗯。”顧望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你出的手？”宋懷誠問。
“你可高看我了，我哪有這手筆。”
顧望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那笑意很短，但意味深長，然後語氣一轉，罕見地嚴肅起來。
“懷誠兄，這事你給我透個底——除了咱們幾個，她背後是不是還有別的關係？”
“你指哪方面？”
“我不知道。”顧望的聲音變得有些審慎。
“但這份通知下發的時機和方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是強硬壓下去，是潤物細無聲地讓整個體系自己動起來。
這種手法——不像商界的人。
商界的人解決問題靠錢。靠關係，這種讓教育局發通知的方式，不是我們圈子的做法。
你自己想想，這事要不要主動處理一下。
再拖下去，萬一上面怪你不作為，誰也兜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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