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沈讓是被一陣聲響驚醒的。
他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探，床單是空的，被窩還帶著餘溫。
洗手間方向傳來乾嘔的聲音，混著水龍頭嘩嘩的水聲。
他一下子清醒了，掀開被子下床，趿著拖鞋走過去。
韓梔趴在洗手檯上，頭髮散著，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幾縷碎髮黏在臉頰上。她剛吐完一輪，手撐著檯面，肩膀微微發抖。
沈讓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一隻手探上她的額頭。
不熱，冰涼，全是汗。
“哪裡不舒服？”他問。
韓梔擺了擺手，想說沒事，胃裡又一陣翻湧，低頭又吐了。
沈讓幫她順著背，等她吐完，拿毛巾給她擦了擦嘴角。
他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和額角的虛汗，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給你穿衣服，去醫院。”
韓梔吐完好受了一些，抬頭看他，想讓他別這麼嚴肅，扯了扯嘴角，開了一句玩笑：“怎麼，怕喜當爹？”
沈讓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沉下去，臉色比平時嚴肅得多。
韓梔還在笑，笑到一半被他盯得收了回去。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語氣是韓梔從沒聽過的嚴厲。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過來，我給你穿衣服。”
韓梔愣了一下。
她認識沈讓這麼久，他從來沒對她兇過。
他平時再怎麼不高興，最多冷著臉不說話，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剛才那句話，他是真的生氣了。
她原本沒覺得有什麼，他這一兇，加上昨晚剛被他折騰完，又吐得難受，整個人忽然就委屈起來。
她低下頭，沒說話。
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間就矯情起來了。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從眼眶裡掉下來了，一滴接一滴，砸在洗手檯邊緣。
沈讓去衣帽間給她拿衣服，回來看到她站在洗手檯前掉眼淚，整個人都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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