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撐著泥水坐起，她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靈力剛剛探入經脈，臉色便停住了。
丹田空空蕩蕩。
經脈沒有斷裂，也沒有受損，可所有靈力都像被人從體內挖走，連半點殘餘都找不到。
白髮宗主沒有廢她修為，他是把她徹底封成了一個凡人。
雨水順著她的額髮往下淌，李師師低頭看了片刻，慢慢將手收回。
她拍掉衣袖上的泥，撐著膝蓋站起身，破碎的白衣貼在身上，肩背卻依舊挺首。
大殿中沒人出來，那些修士站在高處，隔著雨幕看著她，如同看一條被趕出山門的野狗。
李師師轉過身，對著大殿方向開口。
“修道者不為蒼天，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白髮宗主站在殿門內，臉色陰沉，卻沒有回答。
李師師也沒有等，她一步步走下臺階，赤著沾滿泥水的雙腳，離開了這座懸在雲上的宗門。
【詛咒己生效】
【時間流速加快】
【記憶回溯繼續中】
下一刻，山門、暴雨與白石臺階同時模糊。
胡天腳下一空，西周場景瘋狂後退。
春夏秋冬不斷交替，李師師穿過山路，穿過荒野，穿過一座又一座凡人城池。
她最開始還試著尋找修行宗門，試著詢問有沒有人能破開詛咒。
可沒有人願意理會她，一個修為盡失、滿身泥水的女人，連進入宗門山門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她不再問了。
……
青河城，李師師坐在街邊，面前擺著一張矮桌。
桌上壓著幾張寫好的字畫，旁邊放著一方磨得發舊的硯臺。
她寫得一手好字，從前握劍結印的手，如今握著一支最普通的狼毫。
筆鋒落下，山水與花鳥在紙上鋪開，哪怕沒有靈力，也比城中那些書生寫得好看得多。
一名穿青布衣的婦人停在攤前：“這幅字怎麼賣？”
“十文。”
婦人拿起字畫看了兩眼，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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