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語涵站在溫泉池裡，沒有說話，陸嘉靜的指尖還按在她唇上。
水汽往上漫，打溼兩人的髮梢。裴語涵眼神很冷，可那一句反駁偏偏沒有出口。
陸嘉靜看著她，慢慢收回手：“你不回答，就是回答了。”
裴語涵聲音低了下去：“陸姐姐。”
“我不是要審你。”陸嘉靜抬手，把她肩上溼發撥到身後，“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你在怕什麼。”
裴語涵唇線繃住，她當然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胡天太弱了，現在才西境！
在劍宗還能說是弟子，到了王城，隨便一場暗殺，隨便一隻藏在暗處的手，都能把他按死。
她是九境劍修，是劍宗宗主。
若她真與胡天結契，整個瓊明都會盯上胡天。
陰陽閣會殺他，妖族會殺他，甚至劍宗內部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也會想辦法把胡天從她身邊拔掉。
她能殺羅樂一次，卻不能殺盡所有人！九境之上還有化境，化境之上還有通聖！
裴語涵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陸嘉靜卻像己經聽見了。
“你擔心他修為低，擔心他配不上你的位置，擔心外面的人把他當成你的軟肋。”
裴語涵抬眼，點了點頭：“是。”
裴語涵眼神更冷。
陸嘉靜卻繼續道：“所以你更不該騙自己。”
溫泉水面輕輕晃了一下。
陸嘉靜站在她面前，聲音不重，卻壓得人退不開。
“修士結契，從來不是賬房算賬，不是看誰幾境，誰名聲更重，誰能給誰帶來多少好處。”
“若什麼都要對等，那世間道侶全該去找秤砣。”
裴語涵沒有出聲，只是弱弱的看著對方。
陸嘉靜看著她：“遵從本心，才是大道。”
裴語涵嘴唇微微張開：“我……”
只有一個音，後面的話又斷在喉間。
她想說自己沒有，可這三個字，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
陸嘉靜向前邁了半步，水聲很輕。
下一刻，她雙臂環住裴語涵肩膀，貼到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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