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琬清聽了這話,原本含在眼眶中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我知道夫人討厭我,我走便是了。”
說著就踉蹌往外退,那模樣像是隨時都會暈倒。
沈驚鴻猛地起身拉住她,將她護在身後,擰眉盯著蘇傾歡,聲音冷厲:
“蘇傾歡,你夠了!琬清孤苦無依,我答應了師父要好好照顧她的。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會把她留在府裡,吾勸你最好識相一些,昨晚的事吾還沒跟你算賬——”
“昨晚的事,”蘇傾歡打斷他,“是指你被人下藥的事嗎?”
“你承認了?”沈驚鴻語氣羞惱,眸中冷光更甚。
一旁的陸琬清眼中亦是閃過一絲嫉恨不甘。
蘇傾歡情緒依舊穩定,“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被人下了藥,但不是我下的那種藥。”
“我在你茶水中投放的是一種名為‘合歡散’的普通催情藥物,但你體內的毒素成分與合歡散不同,根據我的……判斷,你中的是‘焚心’,一種經脈毒素,發作時症狀與合歡散相似,但本質完全不同。”
沈驚鴻瞳孔微縮。
他怎會知道焚心!天底下知道他體內有此毒的人不會超過三人!
蘇傾歡彷彿沒看到他臉上的震驚,繼續道:“昨晚你體內的毒素濃度在子時達到峰值,經過某些生理活動後,目前濃度已降至安全閾值以下。也就是說,昨晚我對你的醫療干預成功延長了你的生存時間。”
“醫療干預?”沈驚鴻險些氣笑了,“你管那叫醫療干預?”
蘇傾歡面不改色,“任何以治療疾病,維持生命為目的的操作,都屬於醫療行為,昨晚我的操作符合這一定義。”
說完還很禮貌地點點頭,“雖然我救了你的命,但不需要你道謝。”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那張向來冰冷無波的臉上有了難得的裂痕。
陸琬清臉色難看,咬了咬唇,她的這位師兄向來冷心冷清,她鮮少看到他這般情緒失控的模樣。
從前他可是連話都不願與蘇傾歡多說一句的,今日怎的因她這般失態。
難道真是因為昨晚兩人有了肌膚之親……
陸琬清心中有妒又恨,面上卻依舊柔軟無助,哽咽道:“師兄,你們莫要為了我吵,都是我的錯……”
說著便搖搖晃晃地要往沈驚鴻懷裡倒。
沈驚鴻卻側身避開了她,目光始終釘在蘇傾歡臉上,一字一頓道:“蘇傾歡,你到底想怎樣?”
蘇傾歡與他對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不想怎樣,只要你履行夫妻義務。”
“根據大奉律法第四卷第三十二條,已婚夫婦有同居之義務,違者可上報宗人府處置。”
“而你與我新婚至今共四百一十三天,分居共計四百一十二天,請於今日戌時前搬回主臥,謝謝配合。”
沈驚鴻的臉終於徹底裂開了。
“蘇、傾、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