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裡，康熙靠在龍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瘦得脫了相。
宜修看了一眼，心中便明白了——大限將至。
“老西來了，”康熙抬抬手，“坐。”
胤禛跪下行禮，宜修也跟著跪下。
康熙擺擺手：“都起來吧。朕有話跟你說。”
胤禛起身，走到榻前。
康熙看著他，目光復雜。半晌，他開口：“老西，朕問你一句話，你要老實回答。”
“兒臣遵旨。”
“朕把皇位傳給你，你要不要？”
胤禛一怔，隨即跪下：“皇阿瑪，兒臣……”
“你先別急著跪，”康熙打斷他，“朕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想娶側福晉，只想守著宜修一個人過。做皇帝的人不能有軟肋，朕不會處死宜修，只要你同意娶側福晉，朕就把皇位傳給你。”
宜修在旁邊聽著，心中一緊。
康熙這是……拿皇位換胤禛納妾？
胤禛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皇阿瑪，”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兒臣當年選擇宜修的時候，就己經放棄爭奪皇位了。”
康熙看著他，目光銳利：“你想好了？皇位，多少人搶破頭都搶不到的東西，你真不要？”
“不要。”胤禛抬起頭，首視康熙的眼睛，“兒臣只想跟宜修和孩子們一起，好好過日子。”
康熙沉默。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音。
良久，康熙嘆了口氣。
“老西，”他的聲音疲憊而沙啞，“你知道朕為什麼想把皇位傳給你嗎？”
胤禛垂首：“兒臣不知。”
“因為你像年輕時的朕。”康熙道，“你辦事認真，從不敷衍；你用人唯賢，不看出身；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對得起大清的江山。”
他頓了頓，繼續道：“朕這一輩子，打過仗，平過亂，收過臺灣，定過三藩。朕自問對得起祖宗，對得起天下。可朕不是一個合格的阿瑪。”
他看向胤禛，目光裡帶著幾分愧疚：“你小時候，朕把你交給皇貴妃撫養，後來皇貴妃去了，朕又把你送回德妃身邊。可德妃有了小六小十西，顧不上你。你在宮裡孤零零長大，朕也沒怎麼管過你。”
胤禛垂著眼，沒有說話。
“朕知道，朕對不住你，”康熙繼續道，“所以這些年，你想獨寵宜修一人，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把府裡的格格都放出去嫁人，朕也沒說什麼。”
他看著胤禛，目光復雜：“可皇位不一樣。老西，你要想清楚。這是大清的江山，是祖宗打下來的基業。朕把它交給你，不是讓你一個人逍遙快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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