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冬天，她卻覺得渾身發燙，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那些東西……是接觸過瘟疫患者的。
她剛才碰了。
她拿在手裡了。
她放在枕邊睡了一整晚！
“快！”宜修的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太醫院！取蒼朮和川芎！本宮要藥浴！現在就要！”
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站在地上，聲音越來越急：“再取十副——不，二十副玉屏風散！速速熬出來！不光本宮要喝，剪秋你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也要喝！”
剪秋連忙點頭：“是，奴婢這就去！”
“還有！”宜修的聲音都在發抖，“把本宮床上的被褥，還有這身寢衣，全都拿出去燒掉！一刻都不能留！即刻在景仁宮上下燻艾，從本宮的寢殿開始！”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又尖銳了幾分：“對了！請章彌來！讓他給本宮看診！現在！立刻！”
整個景仁宮雞飛狗跳。
宮女太監們跑來跑去，有的去太醫院取藥，有的燒被褥，有的燻艾草。景仁宮上下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艾草味，嗆得人首咳嗽。
宜修泡在藥浴桶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嚇的。
她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一個念頭——她碰了時疫病人用過的東西。
她是皇后，她不能死。她死了，誰替她的弘輝報仇？誰？
剪秋在外面指揮著宮女們燻艾，忙得腳不沾地。等一切安排妥當後，她才回到宜修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娘娘，章太醫己經在外候著了。”
“讓他進來。”宜修的聲音沙啞。
章彌進來後，看到皇后泡在藥浴桶裡，臉色鐵青，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顯，規規矩矩地行禮問診。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章彌鬆了口氣：“娘娘放心，娘娘脈象平穩，並無感染之兆。臣開幾副扶正祛邪的方子，娘娘按時服用，再配合藥浴燻艾，應該無礙。”
宜修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還是不放心：“確定無礙？”
“臣以性命擔保。”章彌躬身道。
宜修擺了擺手：“下去吧。”
章彌退出去後，剪秋湊過來，聲音裡帶著不甘：“娘娘，柔嬪實在太放肆了！她竟敢……”
“放肆又如何？”宜修的聲音冷冷的，但眼底卻帶著一絲忌憚，“她有這個資本。”
她頓了頓，像是在跟剪秋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柔嬪既然能派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送來，就證明她有能力殺了本宮。”
剪秋的臉色變了。
“可她並沒有這麼做，”宜修的聲音低沉，“就說明她只是想警告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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