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營地，袁媛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新兵連”。
一排排整齊的營房，乾淨得能照見人影的水泥地面，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嚴肅氣息。她跟著隊伍走進宿舍，按照分配的床位放下揹包，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集合哨就響了。
“快！快！快！”
老兵們在走廊裡催促著，聲音不大，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感讓所有新兵都像上了發條一樣往外衝。
袁媛跟著人流跑出去，在訓練場上站好位置。
她一百六十八的個頭，在女生裡算得上高挑了，可在這群男兵中間，確實不算什麼。按照高矮個排隊，她很自然地站到了第一排——右邊第三個位置。
這個位置太顯眼了。
她有點後悔。
早知道就偷偷踮踮腳，往後排站站。
可是來不及了。
“立正！”
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從前面傳來，袁媛抬眼一看，高城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那架勢跟在草原上差不多，渾身上下都寫著“老子不好惹”。
袁媛下意識地把目光往下移了移——看胸口，看胸口，別看他臉，別招惹他。
高城走到隊伍前面，第一眼就看見了第一排的袁媛。
他愣了一下。
說實話，他早上在草原上第一眼看見袁媛的時候，心裡就給她定了性——白白淨淨的，皮膚比姑娘還白，站在那兒一副文文靜靜的樣子，一看就是城裡長大的孩子，可能是那種讀書讀得好、被家裡送來鍛鍊鍛鍊的。
說白了，他當時覺得這是個娘娘腔。
可現在再看——
高城的目光在袁媛身上停了兩秒，心裡閃過一絲不自在。
以貌取人了。
這小白臉確實白，確實好看，確實像個讀書人，但人家那一下過肩摔可一點都不“娘娘腔”。那動作乾淨利落，力道十足，一看就是苦練過的。他高城當了這麼多年兵，能被一個新兵蛋子撂倒，說出去都丟人——但也從側面說明，這小子有真東西。
高城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目光一一掃過新兵們的臉，看見許三多的時候還略過了一下——那個被坦克嚇得首哆嗦的新兵，他還有印象。
“我是你們的新兵連連長，高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蹦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忽視的力量。
“不管你們入伍是因為什麼——考不上大學也好，家裡安排也好，自己想來也好——但是在我這裡，你們只分為兩種。”
他伸出右手，豎起兩根手指。
“那就是騾子和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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