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認真地問：“怎麼區分自己人和敵人？”
袁媛抹完最後一把臉，面無表情：“自己人不會打你。敵人會。”
“……媛哥，這等於沒說。”
袁媛沒理他，披上偽裝網，端起槍。
“三班，出發。”
七個人魚貫走出宿舍，腳步聲輕得像貓。走廊很暗，盡頭門縫裡透進一絲微光——凌晨西點半的天光，灰濛濛的，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
他們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推開連隊大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帶著山野間泥土和露水的氣味，還夾雜著遠處食堂飄來的饅頭香。
白鐵軍吸了吸鼻子：“我好像聞到紅燒肉的味道了。”
“那是饅頭。”
“不，是紅燒肉。我的鼻子不會騙我。”
“你的鼻子只會聞錯。”
“兩個都閉嘴。”史今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遠處，演習場的山脊線上，第一縷晨光剛剛露頭，把山的輪廓勾出一道金色的邊。
袁媛深吸一口氣：“開表。對時。”
七個人同時低頭看錶。
五點整。
史今站在最前面，轉過身，看著他的六個兵。六張黑臉，十二隻白眼睛，像六顆會移動的煤球。他忽然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三班——”他壓低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出發！”
七個人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像七把無聲的刀，插進了夜色之中。
遠處傳來訊號彈聲——砰，砰，砰——三發紅色訊號彈劃破天際，把半個天空染成暗紅色。
紅藍對抗，正式打響。
而三班的七個人，己經像水滲進沙子一樣，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間。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裡。
包括藍軍。
尤其是袁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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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鋼七連開了全連動員會。
高城站在前面，把演習規則講了一遍：紅藍山地實彈對抗，以團為單位，702團全員出動，所有重灌拉到山地演習場，誰先打到對方指揮部，誰贏。藍軍是一支“具有豐富實戰經驗”的部隊，底細團裡沒有透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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