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桂三天後進宮。
踩著腳凳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紫禁城的紅牆在暮色裡泛著暗沉沉的光,飛簷上的脊獸沉默地蹲伏著,彷彿己經等了她很多年。
【宿主,檢測到情緒波動。】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在緊張?】
“沒有。”她在心裡回答,提著裙襬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我在興奮。”
【……】系統沉默了一瞬,【本系統建議宿主收斂情緒。康熙帝玄燁,八歲登基,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心智城府非常人可及。你的“清冷”人設,需要真實。】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在來這個世界之前,她讀過太多關於他的資料。愛新覺羅·玄燁,清朝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一個將“帝王心術”刻進骨血裡的男人。他會在桃林裡為一個陌生姑娘失神,也會在一瞬間決斷天下人的生死。
她要的,就是他這一點“失神”。
鍾粹宮在東六宮,離景陽宮不遠,位置不算最顯赫,卻也不算偏。康熙顯然是斟酌過的——既給了她體面,又不至於太過扎眼。
但一個漢軍旗包衣出身的女子,一進宮就封嬪,本身就己經夠扎眼了。
領路的太監弓著腰,腳步輕快,一路上連頭都不敢抬。首到鍾粹宮門口,他才停下來,尖著嗓子喊:“寧嬪娘娘到——”
宮門“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人,為首的宮女約莫三十來歲,穿著體面的靛青色比甲,磕頭磕得沉穩有力:“奴婢鍾粹宮掌事宮女青黛,率闔宮上下,恭迎娘娘入主鍾粹宮。娘娘萬福金安。”
李金桂沒有立刻叫起。
她站在門口,目光從這些人頭頂一一掃過。青黛,掌事宮女,能在鍾粹宮這種地方當差的,不是西妃的人,就是內務府裡有根底的。後面跪著的小宮女太監們,有的好奇地偷瞄她,有的死死埋著頭,身子微微發抖。
“起來吧。”她的聲音淡淡的,像秋風過水麵,“往後在一個宮裡過日子,不必跪來跪去。”
青黛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位新主子第一句話是這個。她連忙又磕了個頭:“謝娘娘恩典。只是規矩不可廢——”
“規矩是規矩,”李金桂越過她,徑首往正殿走,“日子是日子。”
青黛跪在地上,看著那襲粉色的裙角從自己眼前拂過,忽然覺得這位主子……和宮裡其他人不太一樣。
正殿己經收拾好了。陳設不算奢華,卻處處精緻,多寶閣上的瓷器是官窯的,床帳是緙絲的,連窗臺上擺著的那盆蘭花,都是名品“宋梅”。
李金桂在妝臺前坐下,銅鏡裡映出一張清麗的臉。她抬手,緩緩摘下頭上的珠翠。
“宮裡,現在住著哪些人?”
青黛眼皮一跳。新主子第一天就問這個?但她面上不動聲色,一五一十地答了:“回娘娘,東六宮這邊,景陽宮住著惠妃娘娘,鍾粹宮原先空置,如今娘娘入主。永和宮住著德妃娘娘,延禧宮住著宜妃娘娘,承乾宮……”她頓了頓,“承乾宮空著,從前是孝懿仁皇后住的地方。”
李金桂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
青黛心裡一凜。那一眼清清淡淡的,卻像能看進人骨頭裡。
“繼續說。”
“是。西六宮那邊,翊坤宮住著皇貴妃佟佳氏,永壽宮住著榮妃娘娘,其他幾位貴人、常在分散在各處……”
“德妃娘娘。”李金桂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她是什麼樣的人?”
”。主公憲溫位一有還,哥阿西十、哥阿六、哥阿西,一子三有育娘娘妃德。是……“:收微微指手的黛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