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六歲的孤女，手裡攥著半座蘇州首富的嫁妝。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那笑意底下藏著算計。今日是某位大人家的夫人遞帖子請她去賞花，明日是某位皇子身邊的長史登門“拜訪”——個個都想把這塊肥肉吞進自己嘴裡。
流言蜚語像蒼蠅，嗡嗡地響。贏欣悅充耳不聞，她坐在贏府的書房裡，看著窗外那株老梅，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當然怕守不住。
一個孤女，手握鉅額財富，在這吃人的世道里，就是一塊肥肉。皇帝、權臣、世家……哪一方都能把她撕碎。與其等著被搶，不如主動交出一半，換一道護身符。
“贏姑娘，”太監尖細的嗓音從門外傳來，“聖上召您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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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裡，皇帝趙恆正在批摺子。
她後背的傷還沒好全，只能勉強穿一件寬鬆的藕荷色襦裙，被小轎抬進太極殿後殿。
天子今日沒著朝服，只一件玄色常服，坐在窗邊的羅漢床上，手裡捏著一卷奏摺，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皮。
“傷可好些了？”
“謝陛下關心，好些了。”她俯身行禮，藉著低頭的動作，掃了一眼案上攤開的摺子。那是一份請封折，上面硃筆批了三個字——準所請。
“你父母的事，”天子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朕派人查清楚了。你父親贏修遠，當年是朕欽點的探花，文武雙全，本可大有作為。可惜……”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聽不出幾分真幾分假。
贏欣悅低著頭，手指在袖中蜷了蜷。
“朕聽聞，振國公府要與你退婚？”
“是。”
“你可怨？”
“民女不怨。”贏欣悅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皇帝對視，“婚約不過是父母之命，世子殿下既無意，民女不強求。”
趙恆眯起眼。
這姑娘的眼眸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十六歲的少女。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朝堂上，她渾身是血卻站得筆首的樣子——那眼神，與此刻一模一樣。
“朕若賜婚呢？”他忽然道，“賜你做世子妃，如何？”
贏欣悅瞳孔微縮。
她沒想到皇帝會提這個。賜婚？把她綁在振國公府，綁在蕭景珩身邊，從此做一隻金絲雀？
“民女……”她緩緩叩首，“謝陛下隆恩，但民女拒絕。”
御書房內，空氣驟然凝固。
趙恆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你說什麼？”
“民女拒絕。”贏欣悅重複道，聲音清晰而堅定，“民女父母只有民女一個孩子，民女想立女戶找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入贅。給爹孃留後……”
她頓了頓，抬起眼，首視皇帝：“民女不願做籠中鳥。”
。聲出笑大然忽，久良，著盯恆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