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山下,寒風捲著石屑,如同刀割。
這座被北魏皇室視為聖地的山巒,此刻正處於一種詭異的喧囂之中。無數工匠像螞蟻一樣攀附在崖壁上,叮叮噹噹的鑿石聲此起彼伏,混合著監工的喝罵聲和皮鞭抽打聲,構成了這亂世中獨特的梵音。
巨大的第二十窟露天大佛,雖然只雕刻出了上半身,但那慈悲低垂的眉眼,己足以讓眾生感到自身的渺小。
“滾!都給我滾遠點!”
一名身披紅色袈裟、滿臉橫肉的僧官,正帶著幾十名手持棍棒的武僧,氣勢洶洶地攔在狼牙營的面前。
“這裡是皇家石窟重地!豈是你們這群大頭兵能亂闖的?弄髒了佛地,佛祖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僧官名叫法慶,是乙渾安插在這裡撈錢的親信。他看著這群衣衫襤褸、滿身殺氣計程車兵,眼中滿是厭惡與輕蔑。
“大師,我們是奉命來此駐紮的。”
慕容鐵壓著火氣,指了指身後凍得瑟瑟發抖的兄弟們,“這大雪天的,能不能讓我們進那邊的工棚裡避避風?兄弟們實在是扛不住了。”
“避風?呸!”
法慶一口濃痰吐在慕容鐵腳下,“那是給工匠住的!你們這群丘八,只配在雪地裡凍著!這是太原王的命令,也是佛祖的旨意!不想死的就滾到山腳下去!”
“你!”
慕容鐵大怒,手按刀柄就要衝上去。
“住手。”
拓跋羽策馬而來,聲音平靜。
他翻身下馬,並未看那僧官一眼,而是抬頭仰望那尊尚未完工的大佛。
佛像莊嚴,卻無語。
“佛祖旨意?”
拓跋羽轉過身,看著那個吃得肥頭大耳的僧官,目光落在他腰間那個沉甸甸的錢袋上。
“大師,佛祖若是知道他的信徒在受凍,他的工匠在捱餓,而他的弟子卻在這裡中飽私囊、作威作福......”
拓跋羽指了指不遠處那些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工匠,又指了指法慶那一身華麗的錦襴袈裟:
“你說,佛祖是會怪罪我們,還是怪罪你這隻披著袈裟的碩鼠?”
“大膽!你敢汙衊貧僧!”
法慶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來人!給我把這狂徒亂棍打出……”
“嗆啷!”
寒光一閃。
拓跋羽手中的橫刀己然出鞘。
那速度快得驚人,法慶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脖頸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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