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羽盯著阿木古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讓你們去殺人。殺那些曾經把你們當牲口的人。用你們的騎射，替我把敵人的喉嚨射穿！”
“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阿木古郎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靈魂深處的崩塌與重塑。他死死抓著韁繩，額頭重重磕在凍土上，磕出了血。
“能！！！”
這聲嘶吼，像是壓抑了百年的火山噴發，帶著哭腔，帶著血性。
“我們是公子的刀！公子指哪，我們殺哪！死也不退！！”
身後的十幾個高車奴隸紛紛跪倒，嚎啕大哭。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輩子還能像個人一樣，騎上最好的馬，握緊手中的刀。
士為知己者死。對於這些從未被當人看過的奴隸來說，拓跋羽給的不僅僅是馬，是命。
這一刻，乞力福等鮮卑老兵徹底沉默了。他們看著那些騎上戰馬、瞬間氣勢大變的高車人，心中那點所謂的血統優越感，被現實擊得粉碎。
在這個狼頭堡，只有拓跋羽的規矩才是規矩。
“好！”
拓跋羽翻身上馬，拔刀指天，“全軍聽令！酒肉管夠！今晚是慶功宴！吃飽了，明天咱們接著殺！”
“萬勝！萬勝！”
歡呼聲響徹夜空。漢兵們撫摸著皮甲，高車人抱著戰馬痛哭，鮮卑人雖然失落，但也分到了肉湯。
整個狼頭堡，在這一刻，終於從一盤散沙，凝結成了一塊帶血的鐵板。
然而，命運總愛在人最得意的時候，開一個殘酷的玩笑。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分贓的狂喜中時，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從刑房方向傳來。
只見王忠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地跑進校場，手裡還拿著一根沾血的皮鞭，顯然是剛從審訊室出來。
“怎麼了？”拓跋羽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王忠衝到馬前，顧不上行禮，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那個……那個俘虜招了！咱們殺的那個乞伏力，不是一般的千夫長！”
拓跋羽心中一沉：“他是誰？”
“他是柔然大汗豆侖的親外甥！是柔然王帳‘金狼旗’的掌旗官！”
王忠嚥了口唾沫，眼中滿是絕望，“俘虜說，乞伏力是帶著禿鷲騎來給大軍探路的。他一死，後面跟著的不是三萬普通騎兵。”
“是什麼？”
“是柔然王帳的主力！是豆侖可汗親自率領的五萬金狼衛！他們……他們是來複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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