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刻起，下面那個人，不再是我的堂兄。”
拓跋羽緩緩抽出彎刀，調整了一下頭盔，讓陰影完全遮住自己的面容。
“他是敵人。是獵物。是我們要吃進肚子裡的肉。”
“傳令下去。”
拓跋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那是惡鬼即將索命時的獰笑：
“全軍上馬。不用留手，不用顧忌。既然我的好兄長這麼想見柔然人，這麼想送禮……”
“那我們就成全他。”
峽谷下方。
拓跋鋒正得意洋洋地整理著自己的盔甲，幻想著稍後見到柔然貴族時的外交辭令，以及回去後父親的誇獎。
突然。
“轟隆隆——”
前方的山口處，毫無徵兆地騰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煙塵。
馬蹄聲如雷鳴般響起，夾雜著野獸般的怪叫和淒厲的呼哨聲。
“什麼情況？！”拓跋鋒一驚，戰馬受驚退了幾步。
只見煙塵之中，一支三百人的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呼嘯而出。
他們身著柔然皮甲，頭戴尖頂盔，臉上塗滿了黑灰與油彩，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雙雙兇狠嗜血的眼睛。他們並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揮舞著彎刀，首首地衝向懷朔軍的陣列。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隔著老遠就撲面而來。
“是柔然人！柔然遊騎！”
副將大驚失色，“少將軍，備戰！備戰！”
“慌什麼！”
拓跋鋒一馬鞭抽在副將頭上，強作鎮定，“沒看到我們的旗號嗎？我們是來送禮的！他們肯定是來接應的！都把刀收起來，別引起誤會！”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策馬上前幾步，臉上堆起那一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傲慢，準備用他在太學裡學來的半吊子鮮卑語打招呼。
然而，對方並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三百騎兵在距離他們五十步的地方猛地勒馬。
戰馬嘶鳴，塵土飛揚。
為首的一員柔然戰將，騎在一匹棗紅馬上，手中彎刀遙指拓跋鋒的鼻子。
“呔！”
一聲暴喝，用的是最純正、最粗魯的柔然塔塔兒部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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