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谷頂，寒風如刀，割面生疼。
而在那數百丈深的谷底，卻是熱浪滾滾，血腥氣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拓跋羽站在懸崖邊緣，那一襲被風扯得獵獵作響的大氅下，是一雙比夜色更冷的眸子。他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神祇，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那場慘烈至極的廝殺。
下方，拓跋鋒己經被逼到了絕境。
他那身引以為傲的銀白明光鎧，此刻己變成了暗紅色，頭盔不知去向，披頭散髮，狀若瘋魔。他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被柔然人一層層剝離、砍殺。
“救我……拓跋羽！救我！我是你堂兄啊！”
拓跋鋒淒厲的慘叫聲順著風聲傳上來，帶著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公子。”
身後的阿木古郎有些沉不住氣了，他握著刀柄，看著下面即將崩潰的懷朔軍陣列，“那拓跋鋒快撐不住了。若是他死了，柔然人騰出手來，咱們這三百人哪怕下去也是送死。救嗎？”
“救？”
拓跋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目光並未在拓跋鋒身上停留片刻，而是投向了更遠處的谷口。
“再等等。”
“火候還不夠。這塊鐵，還得再燒紅一點。”
拓跋羽的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拓跋鋒不是一首想當英雄嗎？不是想拿我當誘餌嗎？那就讓他好好嚐嚐被人當做棄子、在絕望中掙扎的滋味。不把他的傲氣磨成灰，不把他骨子裡的貪婪打碎，我就算救了他，也是救了一條隨時會反咬一口的毒蛇。”
阿木古郎看著那個冷漠的背影，心中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位少主，比草原上的狼王還要狠。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浩大的號角聲，突然從谷口外傳來。
大地再次劇烈震顫。
只見谷口之外，無數火把匯聚成海，那是柔然主力到了！
豆侖可汗在後方得知先鋒遇襲，誤以為漢人主力在此，竟親自率領兩萬中軍鐵騎趕來支援。
“衝進去！把漢人踩成肉泥！”
豆侖的怒吼聲隱約傳來。
黑壓壓的柔然騎兵開始向狹窄的谷口湧入，準備給己經是強弩之末的懷朔軍最後一擊。
“來了。”
拓跋羽的瞳孔猛地收縮，眼中精光爆射。
這才是他等待的大魚。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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