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坊外，黑雲壓城。
兩萬名全副武裝的中軍鐵騎，將這小小的街口圍得水洩不通。數千名弓弩手己經張弓搭箭，箭簇上裹著浸透了油脂的麻布，點燃的火苗在風中跳動，匯聚成一片死亡的火海。
只要一聲令下，萬箭齊發，青龍坊瞬間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火葬場。
坊內，數萬百姓擠在一起，哭聲震天。狼牙營的八百壯士雖然還在堅守，但每個人眼中都寫滿了絕望。面對二十倍於己的兵力，面對即將到來的火攻，人力有時而窮。
“拓跋羽！”
慕容白曜騎在馬上，策馬來到陣前五十步。
他看著街壘後那個依舊挺拔的身影，眼中滿是貓戲老鼠的殘忍：
“你的狼牙營不是很能打嗎？你的街壘不是很硬嗎？本帥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本帥的火油硬！”
“本帥數十個數！”
慕容白曜舉起馬鞭，聲音冷酷如冰：
“立刻出營受縛！否則本帥連你帶這幾萬賤民，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
“十！”
“九！”
倒計時的聲音，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街壘後。
拓跋羽回頭。
他看到了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的婦人，看到了跪在地上祈禱的老人，看到了滿身傷痕卻依然死死握著刀柄的慕容鐵，看到了獨臂支撐著身體的王忠。
這些百姓，是因為信任他才留下的。
這些兄弟，是因為追隨他才走到今天的。
如果火真的燒起來，這裡將變成人間煉獄，所有人都要給他陪葬。
“呼……”
拓跋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中所有的不甘都吐盡。
“噹啷。”
一聲脆響。
那把染滿了柔然人鮮血、砍斷了鮮卑什長手指的橫刀，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青石板上。
“公子？！”
慕容鐵大驚失色，猛地撲上來抓住拓跋羽的肩膀，“您這是幹什麼？撿起來！咱們跟他們拼了！大不了就是個死！”
“拼？拿什麼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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