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燭火搖曳。
空氣中還殘留著那個少女瀕死前的慘叫餘音,以及野獸咀嚼骨骼的脆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拓跋羽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是拔刀暴起?還是痛哭流涕?亦或是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乙渾把玩著那個沾了血氣的玉杯,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捕捉著拓跋羽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在逼他。
只要拓跋羽露出一絲殺意,或者是半點不滿,這就是“不敬太師”,就是“心懷怨恨”。周圍那幾十個早就按捺不住的刀斧手,就會立刻衝上來,將這個隱患剁成肉泥。
拓跋羽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色蒼白,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平靜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慢慢地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而是對著乙渾深深一揖,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王爺賞罰分明,治家如治軍。”
拓跋羽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維:
“那婢女既犯了錯,自然該罰。王爺殺伐果斷,令行禁止,末將......佩服。”
“佩服?”
乙渾愣了一下,眼中的兇光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望與輕蔑。
他還以為這個敢在黃河邊築京觀、敢在金殿上舌戰群儒的小子有多硬氣,原來也是個沒卵子的慫包。在絕對的權勢和恐懼面前,所謂的“狼王”,也不過是一條會被嚇尿的狗。
“哈哈哈哈!”
乙渾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好!好一個佩服!拓跋將軍果然是個識時務的俊傑!”
“太師。”
一首沉默的崔鶯鶯此刻站了起來,她臉上掛著完美的社交微笑,舉杯道:
“拓跋將軍是武人,不懂這宴席上的規矩,怕是被剛才那場面嚇著了。如今正是朝廷用人之際,若是把他嚇壞了,誰替太師去鎮守這大魏的邊疆呢?”
她這話看似是在幫拓跋羽解圍,實則是在暗示乙渾——這把刀雖然鈍了點,但還有用,別急著折斷。
“崔小姐說得對。”
乙渾心情大好,一揮手,“既然是個沒膽的慫貨,那就滾吧!別在這兒礙了本王的眼!”
“謝王爺。”
拓跋羽再次行禮,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那個充滿了血腥與奢靡的大堂。
他的腳步很穩,穩得讓人心驚。
太原王府外,夜色如墨,大雪紛飛。
拓跋羽走出硃紅大門,一首走到了街角的一個無人巷口。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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