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羽點了點頭,大步走向書案。
“磨墨。”
他對身旁的侍女吩咐道。那股子自然流露出的威儀,讓侍女下意識地遵從,甚至比伺候自家主子還要小心。
拓跋羽提起一支如椽大筆,飽蘸濃墨。
他沒有像那些文人一樣搖頭晃腦地構思,也沒有斟酌字句。
他只是看著窗外的飛雪,想起了狼頭堡的死戰,想起了鷹嘴谷的伏擊,想起了那些為了大魏流血犧牲、最後卻被遺忘的兄弟。
一股豪氣,一股悲憤,一股殺氣,湧上心頭。
“唰!唰!唰!”
筆走龍蛇。
那不是秀氣的簪花小楷,而是狂草!如刀如劍,力透紙背!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起筆便是狂態畢露!
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世家子弟們,看到這句詞,一個個都愣住了。這種豪邁,這種氣吞萬里的氣勢,哪裡是他們那些無病呻吟的豔詞能比的?
拓跋羽沒有停筆,墨汁飛濺,如同他在戰場上揮灑的鮮血。
“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掃過滿座衣冠楚楚卻不知兵戈之苦的貴族,最後落在了那張宣紙上。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
“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
這一句,寫盡了英雄遲暮的悲涼,也寫盡了報國無門的憤懣。在座的幾位漢人老臣,看到這裡,眼眶瞬間紅了。
最後。
拓跋羽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大筆猛地一揮,寫下了這首詞的最後一句,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一句: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啪!”
筆落,驚風雨。
那個“狼”字的最後一筆,拖得極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首刺蒼穹。
拓跋羽扔掉毛筆,看著滿座目瞪口呆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盧公子,這首詞,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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