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燭火幽微,映照著五張神色各異的臉龐。
空氣中沒有了宴席上的脂粉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沉重、更為壓抑的權謀味道。
“換了這平城的天?”
拓跋羽重複著崔家家主的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各位家主,這話若是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腦袋?”
盧家家主冷哼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上,“如今這平城,己經是乙渾那老賊的天下了!他殺宗室,誅忠良,視我等漢臣如豬狗!再這麼下去,不用等掉腦袋,咱們幾家的百年基業,早晚都要被那個蠻子給吞了!”
“不錯。”鄭家家主也嘆了口氣,“乙渾推行鮮卑優先,打壓漢化。朝堂之上,咱們漢人官員如今連大氣都不敢喘。若是再不反擊,大魏就要退回草原去放羊了!”
西位家主雖然身居高位,但眼中的焦慮卻是實實在在的。他們代表的是漢人門閥的利益,而乙渾的專權,正在一步步蠶食他們的生存空間。
他們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又足夠聽話的刀,來替他們劈開這混沌的朝局。
而拓跋羽,就是他們選中的刀。
“所以,你們想讓我做這把刀?”
拓跋羽看著西位老狐狸,並沒有被他們的悲情所打動,反而更加冷靜:
“乙渾手握京畿禁軍,權傾朝野。我雖然有個散騎常侍的虛名,手裡只有一千狼牙營。讓我去跟他鬥?那是拿雞蛋碰石頭。”
“將軍過謙了。”
崔家家主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老奸巨猾,“將軍在淮北的手段,我們都看在眼裡。能以一千殘兵攪動風雲,能讓沈攸之聞風喪膽,這等本事,豈是常人能及?更何況……”
他指了指拓跋羽胸口的位置:
“將軍身上流著何家的血,天然就是咱們漢人士族的盟友。只要將軍肯站出來,登高一呼,我等西大家族,乃至整個北方的漢人門閥,必將全力支援!”
“支援?”拓跋羽反問,“怎麼支援?給錢?給糧?還是給我寫幾首詩助興?”
“不僅如此。”
崔家家主身子前傾,丟擲了真正的籌碼:
“錢糧,只要將軍開口,我們要多少有多少。除此之外,我們在朝堂上的門生故吏,都會成為將軍的喉舌;我們在各地的莊園塢堡,都會成為將軍的後盾。甚至……”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將軍需要,我們可以動用暗線,替將軍除掉一些不方便動手的人。”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有了這西大家族的支援,拓跋羽就不再是孤家寡人,而是一個擁有龐大政治資源和經濟後盾的權臣雛形。
但拓跋羽並沒有立刻答應。
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世家的支援,是有代價的。
“條件呢?”拓跋羽淡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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