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悶而悲涼的聚將鼓，在混亂的壽春城中最後一次響起。
然而，這一次，並沒有千軍萬馬的響應。
偌大的校場上，空空蕩蕩，寒風捲著枯葉，顯得格外淒涼。
那些曾經發誓效忠的將領，那些曾經爭先恐後計程車兵，此刻大都己經逃散，或者是躲在暗處，冷眼旁觀這位末路英雄的最後掙扎。
沈攸之站在點將臺上，看著空蕩蕩的校場，寒風吹動他斑白的鬢角。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果然……都走了嗎？”
就在他準備獨自一人走向城門，去赴那場必死的約會時。
“嘩啦——嘩啦——”
一陣整齊的甲葉碰撞聲，突然從校場的角落裡傳來。
沈攸之猛地抬頭。
只見一隊身披重甲、手持長刀計程車兵，排著整齊的方陣，大步走了過來。
十人，百人，三百人。
只有三百人。
但這三百人，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點上，每張臉上都寫滿了視死如歸的決絕。他們的鎧甲雖然破舊，但擦拭得鋥亮；他們的眼神雖然悲傷，但沒有一絲恐懼。
領頭的，是一個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校尉，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親衛營校尉張小乙，率全營三百兄弟，向大帥報到！”
年輕校尉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洪亮。
“參見大帥！！”
三百壯士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沈攸之愣住了。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顫抖著：
“你們……為什麼不走？”
“大帥沒走，我們往哪走？”
一名年過半百的老兵走了出來，他只有一隻耳朵，那是當年跟著沈攸之北伐時丟的。
“大帥，俺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俺只知道，當年俺全家餓死的時候，是大帥給了俺一口飯吃。俺這條命，是大帥給的。”
“如今大帥要赴死，俺要是不陪著，到了地下，俺怕大帥沒人伺候，被小鬼欺負。”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那笑容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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